倒不是感动……他只是想起了之前路过丙字通铺时听见的一句话。
“他妹妹都被山下的野狗……行了別提了,晦气。”
如果那帮人说的是真的,面前这位正在为一个已经没了的人攒钱。
挺操蛋的。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饃丟过去:
“你那半截都给我了,你晚上吃啥。”
李小渔接了,掰成两半,一半塞嘴里,一半裹好塞回暗袋,跟金豆子放一块。
周有缘没问那一半给谁,不用问。
……
回到通铺,他躺下来盯著房梁想事。
有灵根,够聪明,有执念,或许还够狠……
他心中最合適的鱼饵的要素全齐了。
他掏出那半截灵谷根残渣,根须上还沾著一抹暗红,是李小渔啃的时候牙齦渗的血渍。
现在血有了,接下来还有两件事。
第一,埋饵:四座药园的粪肥由甲字统一发酵各园来拉,后天有一批运丙字的桶,没人会去翻粪桶底下。
李小渔挨打就往灵肥沟边躲,粪桶的东西迟早倒沟里,到时候是他自己在泥里捡到的还是衝出来的,跟他周有缘有什么关係呢?
第二,得计划著把人弄到甲字药园来,《送终录》的绑定需要三十天的朝夕相处,少一天都不行。
如果没了识海里的监控辅助,计划的变数太大,他容易把控不住。
他从铺底摸出月牙形玉佩和《纳灵诀》残卷。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的。
但也就一瞬间。
这是修仙界又不是慈善堂,他要有別的辙,也不至於天天蹲粪坑旁边挑投资对象。
再说了,这东西给了李小渔,好歹算个翻身的机会;不给,那小子迟早被壮汉打死在丙字药园,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这么一想,心安理得了。
他把东西裹好塞进了粪桶底。
第二天一早找到老王,塞了半粒碎金子。
“王哥,丙字有个叫李小渔的,天天被打半死,管事也嫌他,要是有调配的机会您看能否帮著弄过来,正好咱缺人。”
“成。”
金子换了主人。
换谁出去?当然是厉飞宇啦。
那位爷的心思太深,还不知道有那些谋划,计划开展前当然是送的越远越好,省的徒增变数。
剩下的就是等,等粪桶运到,等李小渔在灵肥沟里“偶然”捡到那份机缘,等他开始修炼,闹出动静,被踢出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