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一个跟你住的那位,你当时怎么不提醒他?”
“我提醒了啊,我说你该数步数,他没听。”
周有缘倒是从这些只言片语里拼出了裴长庚的轮廓。
这傢伙说不准是水月里为数不多的……好人倒也说不上,但是个有原则的人,虽然性子很是彆扭。
鼎中熬沸三生恨,水月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你若是老老实实的当个好人,你活不下去。
能活下去的,只有选择被环境同化,从被吃之人变成吃人之人,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赵东来如此,李小渔亦是如此。
但这傢伙……或许真的不一样。
他不被吃,也不吃人,纯靠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去打拼,所以现在他快死了。
事情的结尾发生在那天晚上,莫名其妙的,两个人互相摊牌了,原本只是周有缘的隨口一句:
“你墙上刻的那些划痕是在数什么?”
裴长庚正在刻第七百八十三道,碎石子搁了回去,过了很久才回答:“三百一十二天。”
“什么?”
“总共一千零九十五天,刻了七百八十三天,还剩三百一十二天。”
周有缘在心里算了一下,三百一十二天后,正好是他打听到的下一届外门大比开始的日子。
“你要参加大比。”
裴长庚没否认:“我进来之前是外门第三,出去以后还会是。”
“你被关了两年修为都从塌天宫掉到三层边缘了,你觉得你还能第三?”
“我可以。”
“那你觉得你真的能活著出去,你那个对头会让你活著出去?”
裴长庚:“……你千辛万苦要我帮你做的,到底是什么?”
这一刻,攻守易形了。
其实双方早就心知肚明了,要想活著离开的话,裴长庚他没得选择,只有和周有缘合作这一条路。
这也是为什么裴长庚从未开口询问,为什么周有缘说自己放弃了,却仍旧不出去的原因。
“你且附耳过来……”
……
第九十三天,汲取精血的日子。
这次却出现了意外。
阵盘收走最后一缕灵力的瞬间,裴长庚整个人弓了起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自胸腔之內翻涌上来,带血的那种。
石床上都被溅了好几滴暗红。
牢头扫了一眼:“快些,走不了就爬出去,別耽误后面的。”
裴长庚试著撑起石床沿站起来,膝盖一软又差点跪了下去。
周有缘走上前把他的胳膊搭自己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