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的时候,蒋茂忍不住问道:“你老婆还得工作,那孩子谁来带?”
“孙丹家里就她妈妈一个人,也被我接到滇南来了,以后跟我俩一起生活。”
说到这里,贺太平端起酒碗敬向了江佑:“老江,幸亏大学那几年,你和绍康还有学姐给了我一个兼职机会,让我攒了个买房子的首付钱。不然这几年房价这么涨,我婚都结不起!敬你俩一个!”
酒碗“当”地碰在一起,三人笑着又干了一碗下肚。
聊着聊着,大家又聊起了学姐甘霖。听到这个名字,普阿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们聊得是甘理事吗?”
张绍康有些诧异:“普阿伯您知道我小姑姑?”
“啊呀!您还是甘理事的侄子啊?”
普阿伯端着酒碗站起身来:“我敬您!”
一旁的贺太平解释道:“普阿伯的父亲就是牺牲在缅甸的远征军烈士。”
“我去年托学姐帮忙,才晓得普阿伯的父亲一直都葬在国殇墓园。今年清明在基金会的帮助下,普阿伯带着家里晚辈去了一趟那边。也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祭拜父亲。”
“在那边的时候,学姐还招待了他们一家人。”
听过前因后果,张绍康急忙起身回敬起了老人家。
过了一会,见老罗村长又端出来了一坛酒,满脸通红的贺太平拦住了他:“老罗,您这酒先放着。”
“怎么了?这就不能喝了?”
贺太平摇了摇头,转头看向了蒋茂:“驻村点那一箱酒,是老蒋你买的,对不对?”
明白贺太平意思蒋茂哈哈一笑:“对,这不是想着这么多年没见,晚上吃饭高低得整两杯么,所以就提前买了一箱。”
“走老贺,咱们回驻村点把酒扛过来!”
过了一阵,等贺太平跟蒋茂回来,老罗村长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就有些犹豫了。
“哟?茅台?这……这使不得,小贺乡长,这酒是你同学送的,你留着。咱们还是喝苞谷酒。”
一旁的张绍康拧开飞天茅台的瓶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老罗村长和孟技术员的碗里倒酒。
他一边倒还不忘一边说道:“这酒要是送给老贺,那就是让他犯纪律,我们搞不好也得被扣个行贿的帽子。所以我们最开始买这酒啊,就是准备饭桌上拿来喝的!”
蒋茂也笑道:“这玩意卖得就是个商标,要我说还不如咱们村的苞谷酒好喝呢。”
听到两人这么一说,众人也乐了。杨乡长则适时对张绍康提出了一个问题。
“小张兄弟啊,你也是单位里上班的对吧?”
张绍康点了点头:“嗯,我老家齐鲁的,在一个街道单位里做办事员。”
杨乡长颇有深意地笑了笑,吴记者倒是接过了话茬:“我怎么瞧都觉得啊,你不是基层办事员,倒像是局长处长。”
张绍康乐呵呵地对他敬了个酒:“借你吉言,我努力早一点做上局长处长!”
等他俩碰过杯后,江佑又拉着贺太平,还有杨乡长、孟技术员聊起了当地的特色产业产品。
…………
一顿饭宾主尽欢,吃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才散场。
回去的路上,杨乡长跟孟技术员搀着喝高了的吴记者,402寝的舍友们勾着肩搭着背嘻嘻哈哈的,众人就这么步履踉跄地朝着驻村点走去。
月出东山,清辉照着山林和民居,天地之间只有江佑他们的欢笑声和被惊动的犬吠,衬得村子愈发安静。
走到半路上,张绍康笑呵呵地问道:“老贺啊,你这边条件这么艰苦,跟孙丹又长期分居,就没想过调回县城吗?”
没等满脸通红的贺太平开口,一旁的杨乡长就打了个酒嗝:“小贺乡长是主动下来的。”
舍友们都一脸惊讶地看向了贺太平,本以为他作为江大的高材生,参加工作却被分配到这么偏远的山区,应该是受到了打压排挤,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看见舍友们的眼神,贺太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我自己主动申请下来的。我能一路上学去到杭城,去到江大,既有国家的政策扶持,也有乡亲们的托举。”
“现在国家搞扶贫,需要扎根基层的干部;群众想脱贫,需要帮他们做好服务的干部。他们需要我,我就下来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