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停住了。他看着闻燎,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放回了书面上。
“早饭在桌上。”他说。
闻燎走过去拿了早饭,坐在餐桌旁吃。他没有看闻溯,闻溯也没有看他。客厅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筷子碰碗的声音。陈姨从厨房出来,看了看两个人的脸色,什么都没说,又回去了。
闻燎吃完早饭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池。他走到玄关换鞋,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闻溯的声音——
“你今天回来吗?”
闻燎握着门把手,没回头。“回。”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外面的风灌进来,把客厅茶几上那本深蓝色书翻了几页。闻溯低头看着那些被风吹起来的纸页,伸手按住了。
他一页都没看进去。
他坐在那里,手指按着书页的边缘,保持着那个姿势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玄关,站在闻燎换过鞋的地方,低头看了一会儿。
地上有一小块水渍。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闻燎头发上没擦干的水,也可能是别的。闻溯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块水渍。指尖湿了一小片,凉的。
他把指尖抬起来闻了一下。
是咸的。
他把手收回来,站起来,走到厨房,把橱柜第三层那个深蓝色小瓶子拿了出来。瓶子里还剩一点底,淡蓝色的液体在瓶底晃了晃。他拧开盖子,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拧紧了。
他把瓶子攥在手里,站在厨房里,面对着窗外。
外面是四月末的天,阴着,云压得很低。他看着那片天看了很久,然后把瓶子放回橱柜第三层,关上了门。
那天晚上闻燎回来得很晚。推开门的时候后颈上还带着训练场上的汗味,硝烟的气息从他身上往外冒——那是他四年来第一次,在没有闻溯“中和剂”的情况下,让自己的硝烟透了出来。
闻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书。
闻燎走过他面前,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他停下来了,没有回头,说了一句——
“我今天没有涂。”
闻溯的手指按在书页上,翻书的手停了。
“你的味,”闻燎说,“在我身上散了。”
他上了楼,关门。闻溯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书页上那行被他手指按得微微发皱的纸张。
书上写的是:“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可在低等级Alpha腺体存留6-24小时,取决于等级差与接触频率。长期规律性灌注会显著延长残留时效,乃至形成——”
后面几个字被他的手指遮住了。他松开手,把那一行看完。
“——乃至形成腺体层面的信息素依赖。”
他把书合上了。封面深蓝色的,倒扣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眼看向楼梯口。二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透光。
闻溯坐在黑暗里,很久没有动。
窗外四月末的风吹进来,翻动了茶几上那本倒扣的书。纸页哗哗响了几声,停住了。停住的那一页上写着另一行字:
“此种依赖一旦形成,脱离过程将伴随腺体疼痛、信息素紊乱及情绪戒断反应,持续时间与灌注时长正相关。”
“建议在专业医师指导下进行。”
他看了一眼,把书翻过去扣上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楼梯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没有上去。他只是站在那里,像凌晨三点站在闻燎门外那样,站了很久,久到客厅的钟从九点走到十点。
然后他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那扇门始终没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