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狠的算计。”
玄烬尘几乎是空滞了脑袋,没来由想说几句俏皮话,像过往一样能糊弄过去。
“是啊,若是千百个邪鬼一起来,我子舒箩未必会处在劣势,可若是将我的命,悬在世人的生机上,我……”
子舒箩声音放得极轻,她颤抖着,不能再说下去。
她必死无疑。
翻转如此巨大的赤矿,改换天地,还人生机,只有仙人能以仙灵为祭,撬动一切。
也只有仙人,会有如此作为。
“我不准。”他钳住她的双臂,似是怕松了一分力道,面前人便会瞬时灰飞烟灭。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来的。
他连伪装都顾不得。
“师姐,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总有办法解决……苍梧山的秘境中还有几卷书我未读完,说不定上面就会有赤矿翻转的记载……我还可以去求其他山的修行者,一起来倒转……”
他越说声音越微弱,博闻强识如他,怎会轻言乞求。
可也正是因这般熟知一切,便更是绝望。
只有这身处人世间,唯一的、真正的仙人,能够做到。
只有她,可是,他……
“师姐已然决定为这些人豁出命”,玄烬尘在做没有转圜余地的乞求。
“可你,能否怜我怜卿……我也只有一个阿蛮……”
眼泪兀自滑落,他只想看着她的脸,想从中看到一丝转机。
温和的怜悯,包容的慈悲,最决绝的刺痛。
“阿烬,若你是我,你知唯有你,能救这些人,你也必然不会袖手旁观。”
子舒箩抬手,用冰凉的指尖,顺着他的眼眶,拭去泪滴。
“那阿蛮,会就此任我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吗?”
他不是在问,而是在反问,无疑而问。
子舒箩怔住了。
她不会,哪怕她去死,也不会让师弟为此而化为尘土。
“所以,阿蛮,你知我心意如何,为何不许我替你‘贪生怕死’?”
日光在上,是虚幻地下,由术法而生的日光。
碧溪流水潺潺,烟柳如织,画桥架云。
今日,他只愿化作那桥上的顽石俗子。
若得折柳寄情,为所贪恋之人,道一声——
“卿卿且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