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了九分人气的老者,徒劳地摆渡在碧溪水上。
可命数将她推向了碧溪村。
玄烬尘也知阿梓和那扮作子舒箩的邪鬼,所说的那人,布下的死局,绝非生死决斗或邪鬼围击。
师姐,她可是仙人,若无凡界禁制的压制,他甚至都不可能将子舒箩囚困住半柱香的时间。
可世上就是有些事,只有仙人能去做。
也只有仙人会舍弃自己,遵循命数,真的去做。
玄烬尘搂着她的腰,贴着她单薄的身躯。
这样盈盈不足一握的腰身,这样单薄的躯干,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他苦笑一声,闭上双眼,贴近她的心口处。
那里跳动着一颗和常人无异的心,蓬勃的生命,温和的喘息,实实在在存在的仙子,亦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
耳边烈风呼啸得更加剧烈,金光炸眼,转瞬,便出了那隧道。
“师弟,这便是我的命数。”
子舒箩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传说中仙人授予长生祝祷时,会有的动作。
是她最后的心愿和爱怜。
吵嚷嚷的人语灌入耳中,玄烬尘睁开眼,矮着身子也要缩在她的怀中。
热闹的街市,一眼望不到头的市井喧闹。
“这是真正的碧溪村。”
子舒箩举目望向四方——
孩童坐在门槛上,手中的竹蜻蜓放飞,不小心飞到了他们的脚下。
忙着活计的妇人,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活儿,抄起孩子,从子舒箩手中接过竹蜻蜓,连连道谢。
村口渔船密布,打渔而归的汉子们,三两结伙,赶到一家酒肆,灌下一壶烧酒,心里比那在兜网中还在蹦哒的鱼,不知要畅快多少倍。
新出蒸屉的包子,散发着完满的香气。
补鞋匠叮叮当当。
红盖头,花喜轿从他们身边吹拉弹笑地穿过。
书生赶着上昭容道,再去大靖都城求学。
“他们,是人?”
玄烬尘似乎明白了子舒箩口中的命数。
常人若失足跌穿赤矿地层,进入强行倒转的空间,便会因赤矿上下失衡,瞬时被抹杀。
饶是江照许此等修行有成之人,无意闯入,也会重伤难归。
他没有明白的是师姐选择的命数,他明白的,其实不过是——
“我们果然天生一对,血相融,连赤矿的倒转都能穿透。”
他笑得很苦,却强行保持着脸上的讨好和乖顺,眼尾下垂着,想用什么,来让她回心转意。
“碧溪村被人用赤矿,强行倒转了邪鬼所处的地下和生人所处的地上”,子舒箩扶起他,又叹了一口气,“生人看不穿此处安居乐业的假象,不知长此以往,人气会加速耗尽,而供养另一面的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