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发颤,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此去京城,前路凶险万分。
若是……若是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我们,
还能不能再见到砚辞?”
沈文渊站在她的身侧,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
他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我已经将她托付给慎之。
只要陆家平安,砚辞便能活下去。”
他转过身,伸手扶住妻子颤抖的肩头,眼底满是痛楚与决绝,
“家中祸事,
便由我们二人,独自来扛。”
另一边,马车之中。
车厢铺着柔软的棉垫,一路微微颠簸。
沈砚辞放下车帘,侧过头看向身畔静坐的陆景珩。
“景珩,你以前可曾去过南边那些水乡?”
她率先开口,打破了车厢里安静的气氛。
陆景珩抬眸看向她,少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摇了摇头。
“不曾。往日大多居于家中习武,少有机会远行。
此番游历,于我而言也是头一回。”
“那正好,”
沈砚辞弯起唇角,眼中漾起轻快的笑意,
“往后遇上好看的风景,我们就可以一起看了。”
少女明媚的笑容落在眼底,陆景珩耳尖悄然泛起一丝浅红。
他微微颔首,声音放得很轻:
“好。”
一路闲谈,时光倒也过得飞快。
数日颠簸过后,一行人抵达官道边上一处热闹的驿站,打算在此歇脚休整一晚。
驿站之内人声鼎沸,
南来北往的商旅、赶路的行人络绎不绝。
陆慎之前去柜台办理落脚的手续,嘱咐陆景珩陪着沈砚辞在院中稍作等候。
廊下的长条木凳上,坐着一名风尘仆仆的男子。
那人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
布料上沾满一路奔波而来的尘土,
袖口边缘甚至磨出了细微的毛边。
数日不眠不休的逃亡,熬得他眼下覆着一层浓重的青黑,下颌冒出了一圈凌乱的胡茬。
身为沈家主脉门下的门客,他深度参与了京城沈家筹划已久的谋逆之事。
但近日府内气氛愈发诡异,朝堂那边似已有收网的风声。
于是他寻了一个借口,悄悄从京城脱身,一路向南逃亡,暂时躲避祸事。
他后背微微贴着墙壁,上半身始终微微前倾。
逃亡的恐慌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