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只惊弓之鸟。
沈砚辞嫌驿站屋内闷得慌,起身走到院子透气,沿着长廊散步。
就在她走过男人身侧廊下的那一瞬,二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只短短一眼,
男人看见了沈砚辞腰间别着的一枚玉佩,心头猛地一跳。
她是沈家人。
一瞬间无数念头飞快地在他脑海当中翻涌。
可他无法分辨眼前少女究竟属于野心勃勃的主脉,还是那些从不过问朝堂纷争的偏远旁支。
而如今自己是出逃之人,万万不可贸然上前攀谈,
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踪迹,招来杀身之祸。
男人收回视线,垂下头颅,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
装作只是一个疲惫赶路的普通旅人。
沈砚辞只当对方是一个神色阴郁的过路陌生人,心中没有多想,
目光淡淡扫过他,便移步走向一旁观赏墙边盛放的野花,
很快将这个人抛在了脑后。
而这短暂的一幕,恰好落入了办完手续折返回来的陆慎之眼中。
他阅历颇深,
一眼便察觉到这名青衣男子身上的气质绝非寻常行旅之人可比,
眉眼间藏着挥之不去的焦虑与戒备。
陆慎之不动声色,快步走到两个孩子身旁,低声叮嘱:
“此地人杂,不要随意与生人搭话,我们早些回客房休息。”
沈砚辞与陆景珩闻言,乖乖点头,跟着陆慎之转身离开庭院。
廊下,那人抬起头,远远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底神色沉沉,
他将沈砚辞那张明媚鲜活的脸庞,悄悄记在了心底。
当夜月色升起,驿站中的两行人各自踏上了不同的方向。
那人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继续他隐姓埋名的逃亡之路。
而陆家的马车,依旧向着原定游历的方向前行,
离沈家别院、离京城,
越来越远。
往后每途经一座城镇,沈砚辞都会提笔写下一封家书,
托驿站的驿卒捎回家里。
信纸之上字字句句,
皆是一路所见的风光,
还有对父母的思念。
她满心欢喜等着父亲办完琐事,
派人前来接她归家。
尚且不知,
一封裹挟着滔天血色的噩耗,已经自京城启程,
正快马加鞭,朝着她奔赴而来。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