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范围缩小了——凶手要么是当年到过现场的人,要么看过原始勘查记录。"
"对。"
江予舟直起身子,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沈教授,专案组里有几个人知道地下室的事?"
"目前知道的人——你、我、老刘和他的两个助手、林局。六个人。"
"六个人。"江予舟的声音冷了,"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
"老刘的助手——我注意到其中一个年轻人在采集样本的时候打了电话。"
"打电话?给谁?"
"不知道。但那个电话发生在我们离开之后、老刘整理数据之前。"
江予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因为当时没有证据表明那个电话与信息泄露有关。可能是打给家人、朋友——任何人都可能在工作中打电话。我不能仅凭一个电话就怀疑自己的同事。"
"但现在消息确实传出去了。"
"对。所以那个电话值得排查。但我仍然认为——"沈渡斟酌了一下措辞,"仅凭信息泄露就怀疑内部有鬼,为时过早。"
"为时过早?"江予舟转过身看着他,"沈教授,让我帮你梳理一下。凶手知道三刀致命的手法细节——这些细节不在公开报道中。凶手知道旧式警徽的来历——这需要了解十二年前警徽换发的内部信息。凶手知道地下室的存在——这需要接触原始勘查记录。凶手知道重案三组的内部标记——这需要是当年组员或看过原始记录的人。"
他一条一条列出来,每一条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同一个方向。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凶手了解警方内部信息。不是一般性的了解,是深入的、具体的、只有内部人员才能掌握的信息。"
沈渡没有反驳。因为江予舟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
"但了解内部信息和是内部人员是两个概念。"沈渡说,"凶手可能不是警察,但他可能通过其他渠道获取了这些信息。比如——"
"比如什么?"
"比如当年参与调查的人中,有人离职后泄露了信息。或者原始勘查记录在某个环节被复制、拍照、外传。或者——"
"或者凶手就是当年的参与者。"江予舟打断他。
沈渡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怀疑谁?"沈渡问。
"我怀疑所有人。"江予舟说,"包括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沈渡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看着江予舟,目光平静。
"你怀疑我,这很合理。"他说,"我知道那个标记,因为我当年是重案三组的组员。我知道地下室的存在,因为我在现场听到过声音。我有动机——我追查了七年,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策划这一切。"
"所以?"
"所以你可以怀疑我。但你不能只怀疑我。"
沈渡站起来,走到分析墙前。墙上贴满了卡片和红线——两起案件的所有信息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新的空白卡片,开始写。
"行为分析。"他说,"如果凶手是专案组内部的人,那么他的行为模式应该符合几个特征。"
他在第一张卡片上写了几个字,贴到墙上。
"第一:凶手需要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完成作案。这意味着他的日常工作安排必须有足够的自由度——能够频繁离开办公室而不被质疑。"
他又写了一张。
"第二:凶手对警方的调查流程非常熟悉。他不仅知道物证采集的标准流程,还知道信息在系统内部如何流转。这意味着他要么有刑侦背景,要么长期接触刑侦系统。"
第三张。
"第三:凶手有强烈的情感动机——与七年前10·17案有关。这种动机不是职业性的,而是个人性的。他在清除知情人,同时引导警方重新打开旧案。他想要真相,但他选择用自己的方式来获取。"
沈渡写完三张卡片,退后一步,看着分析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