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三个特征来筛选专案组成员——"
"等一下。"江予舟打断他,"你在分析凶手的行为特征,但你在用这些特征来筛选专案组成员。这不合理。凶手不一定是专案组的人,他可能只是了解警方信息。"
"我知道。"沈渡说,"但你说得对——信息在泄露。不管凶手是不是专案组的人,至少有一个环节存在信息漏洞。我们先堵漏洞,再追凶手。"
江予舟沉默了几秒。
"行。你说怎么筛?"
沈渡从桌上拿起专案组的人员名单——一共九个人,包括江予舟和沈渡自己在内。
"先排除你和我。"
"为什么排除我?"
"因为你的行为模式不符合凶手的特征。你的日常工作安排高度透明——作为刑侦队长,你每天的行动轨迹有完整的记录。你不可能在不被注意的情况下频繁离开。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不会在地下室墙上写你哥哥的名字。"
江予舟的表情闪了一下——像是被人碰到了一个很深的伤口。
沈渡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继续看名单。
"排除小周。入职不到两年,年龄不符——凶手的行为模式显示出至少七年的执念积累,小周七年前还在读高中。"
"排除赵法医。法医的工作环境相对封闭,与外勤行动的时间安排冲突较大。而且赵法医的性格特征——内向、回避社交——与凶手需要的引导性行为不符。凶手主动留下线索、引导调查方向,这需要一种外向的控制欲。"
"排除外勤组的马哥和刘姐。马哥三年前才从其他分局调来,对本地的历史案件不熟悉。刘姐的日常工作以社区走访为主,不具备接触原始勘查记录的条件。"
沈渡在名单上一个个划掉名字。每划掉一个,他就简单说明理由——基于行为特征、工作轨迹、信息接触权限、性格画像。
五分钟后,九个人的名单上只剩下两个名字没有被划掉。
一个是技术科的老刘。
另一个是林局。
"这两个人无法排除。"沈渡说,"老刘在市局工作了二十三年,对内部流程了如指掌。他的技术能力足以伪造物证。而且——他是第一个接触纸条和地下室物证的人。"
"老刘?"江予舟皱眉,"他干了二十三年文书鉴定,口碑一直很好。"
"口碑好不代表没有秘密。"沈渡说,"而且我不是在指控他——我是在说,基于现有的行为分析框架,他无法被排除。"
"林局呢?"
"林局是副局长,具有最高级别的调阅权限。他对10·17案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当年赵广铭是他的上级,赵广铭做的那些事,他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你在怀疑林局?"
"我在说,他无法被排除。"
江予舟走到分析墙前,看着那些被划掉和没被划掉的名字。
"沈教授,"他说,"你的行为分析能排除大部分人,但剩下的人——你排不掉了。"
"对。因为行为分析有边界。它能缩小范围,但不能锁定目标。要锁定目标,需要物证。"
"物证在哪里?"
"在卷宗里。"
又是卷宗。
那个被封存了七年的、需要两个人同时签字才能打开的卷宗。
江予舟转过身,看着沈渡。
"你今天在会上说的那些——排除小周、排除赵法医、排除马哥和刘姐——你是在帮他们洗清嫌疑。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自己就是凶手,你做这些分析的目的就是把自己排除在外?"
沈渡看着他。
"想过。"他说。
"那你——"
"但如果我是凶手,我不会在地下室墙上写那个标记。那个标记太容易暴露身份了——一个犯罪心理学教授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