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你是故意留下来的。"
"故意留下一个指向自己的线索?这不符合凶手的心理画像。凶手是高智商、控制欲极强的偏执型人格——他不会主动暴露自己,他只会暴露别人。"
江予舟沉默了。
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的一条缝隙。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沈渡。"他说,没有回头。
"嗯。"
"你师父——重案三组组长。他叫什么名字?"
沈渡的笔停了。
"周正。"
"周正。"江予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七年前案件结束后,他申请调离。去了哪里?"
"不知道。他的调离手续是通过正常渠道办理的,但具体去向没有在人事档案中记录。"
"没有记录?"
"对。这很不正常。正常调离都会有明确的接收单位,但他的档案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备注——因个人原因申请调离,经批准后执行。"
"批准的人是赵广铭。"
"对。"
江予舟转过身,看着沈渡。
"沈教授,你师父失联七年——你确定他是失联,不是藏起来了?"
沈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不知道。"
"你试过找他吗?"
"试过。案件结束后的第一年,我通过各种渠道找过他——电话、邮件、通过共同认识的同事打听。没有任何回应。第二年,我去了他最后出现的城市,找到了他租住过的房子。房东说他半年前就退租了,没有留下转寄地址。"
"第三年呢?"
"第三年我停了。"
"为什么停?"
沈渡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开始怀疑——也许他不想被找到。"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百叶帘缝隙里的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上了墙壁。
"沈教授。"江予舟的声音放低了,不是锋利的低,而是一种更沉的、更接近私人的低。
"嗯。"
"你师父——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渡靠在桌边,目光落在分析墙上那张写着"周正"的卡片上——那是他之前在分析重案三组结构时写的,卡片上只有名字和职务,没有更多。
"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刑侦人员。"沈渡说,声音很轻,"他教我看现场——不是看物证,是看痕迹之间的空白。他说,最重要的信息往往不在你看到的东西里,而在你没看到的东西里。"
他停了一下。
"他也是唯一一个在10·17案结案报告上写了异议的人。"
"异议?"
"他认为案件不应该结案。他在报告最后写了一段话——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结案结论,建议继续调查。这段话被赵广铭划掉了。"
"划掉了?"
"用红笔划的。划了两道线。然后赵广铭在上面签了字——同意结案。"
江予舟的表情像被冻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