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因为那份报告是我起草的。我师父让我写的初稿,他在初稿上加了那段异议,然后报告被送到赵广铭那里审批。审批回来的时候,那段话就不见了。"
沈渡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像冰面下的暗流。
"我师父看到被划掉的异议之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报告锁进了抽屉里,然后——两周后,他申请了调离。"
"两周。"
"对。从异议被否决到他申请调离,只有两周。"
江予舟深吸了一口气。
"沈渡,"他说,"你师父可能不是失联。他可能是在逃。"
沈渡没有说话。
"赵广铭否决了他的异议,他知道了赵广铭在压案。如果他继续追查,赵广铭会对他下手——就像对孙志远那样,用威胁手段让他闭嘴。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但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沈渡说,"他的个人物品还在宿舍里,他的电脑里没有任何可疑文件,他的银行账户没有任何异常转账。他走得很干净——干净到像是提前准备好了。"
"提前准备。"江予舟重复了一遍,"他在异议被否决之前就知道会被否决。所以他在等——等一个离开的时机。"
沈渡看着他。
"你也在做行为分析。"他说。
"跟你学的。"江予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嘲讽的弧度,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承认。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份地下室物证分析报告。
"沈教授,这份报告——你今晚写完?"
"已经写完了。"
"好。明天一早,我们去找林局,申请调阅10·17案完整卷宗。"
"好。"
江予舟拿起报告,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下来。
"沈渡。"
"嗯。"
"你师父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渡想了想。
"先打开卷宗。"他说,"卷宗里可能有他留下的线索。他是组长,如果他在离开前做了什么准备,痕迹一定在卷宗里。"
"如果他什么都没留呢?"
"那我就自己找。"
江予舟看了他三秒。
"行。"他说,拉开门,"明天早上八点,我在档案室门口等你。"
"好。"
门关上了。
沈渡一个人站在分析墙前,看着那张写着"周正"的卡片。
师父。
七年前,他教我看痕迹之间的空白。七年后,他自己变成了最大的空白。
沈渡伸出手,在卡片旁边贴了一张新的空白卡片。什么都没写。
留给师父的。
等卷宗打开之后,再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