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顺着巷口往里走。
白石串、没舌的铜铃、檐下的青烟,全都和昨夜一样。
可每往前走一步,被注视的感觉就更重。
“总觉得有人在看着我们。”
岁聆夏下意识回头,却被弥隐轻声制止:“别回头,让他们看够。”
姬玉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那我笑一个,算不算有礼貌?”
沐归尘看了他一眼,眼神带了点警告:“别乱说话。”
姬玉耸耸肩,闭嘴。
他们一路往东,穿过几排屋子后转进一片树林。
树干细白,叶子尖长,风在林间穿梭时带着一股淡淡的咸气,像海边的味道。
“这树长得怪。”岁聆夏伸手摸了一下树皮,“滑得像骨头。”
“这就是骨木。”弥隐说,“原本是水里长的,移栽上岸就这样。”
沐归尘走在最前,脚步稳。
他看了看表,轻声道:“定向误差零点四度,我们在往北偏西走。”
他抽出短刀,在树上划了一刀,刀声清脆,树皮卷起,露出里面浅色的木。
“继续走吧。”
他们又走了十几分钟。
风没变,光没变,连路脚下的碎石都像在重复。
忽然,岁聆夏停下,皱眉:“等一下。”
前方三步外的树干上,有一道崭新的刀痕。
纹理、角度、深浅,一模一样。
她走近看,又看脚边。
她们之前踩过的那道鞋印还在,碎石被踢开的角度也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姬玉抬头,笑意淡了,“我们没回头啊。”
“难道……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岁聆夏把手圈在嘴边,冲树林喊了一声:“喂!”
声音出去了两步远就被吞掉,像掉进棉花堆里。
弥隐蹲下,捻起一撮土,缓缓揉开:“我们没有回头,但是脚下的路一直在回转。”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的树:“你们看这里像不像一个瓮的形状,我们在瓮底。”
沐归尘皱眉,打开比翼网调出信号波。仪表上的信号线在循环回返。
“磁读数稳定,但罗盘不动。”他低声道。
“我们被困住了。”弥隐说。
岁聆夏皱着鼻子:“我有点晕,耳朵里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