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晴媛扯出嘴角笑了笑,她浑身发抖,眼底是泪,却没有哭出声:“我恨你,谢潭清。”
“嗯,恨吧。”
殿内气氛沉冷,烛火摇曳,皇后立在阶下,一身素衣,面色惨白,眼底满是破碎的痛与恨。
“陛下可知,家父已殁于沙场。”她声音发颤,字字都带着刺骨的寒凉。
谢潭清闻言,身形微僵,眸色沉下去,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沉重:“朕本是想借战事洗清他谋逆的污名,寻机还他清白。”
“还他清白?”她低声笑了,笑意里尽是悲凉,“陛下瞒着我,擅自将他推上刀山火海,你以为这是保全,可到头来,只换来父亲埋骨黄沙。”
崔晴媛抬眼望他,目光灼灼,藏着十年青梅的情分,也藏着蚀骨的怨怼:“陛下万事皆可独断,从不会问我愿不愿意。于你而言,家国权谋为重,可于我,那是生我养我的父亲。”
谢潭清喉间发紧,欲要辩解,却被她眼中的绝望堵得哑口无言。他心中万般算计,终究是酿成了无可挽回的悲剧。
殿下文武百官伫立两侧,鸦雀无声,满殿肃穆,只剩她清冷沙哑的话音回荡不休。
听着谢潭清苍白无力的解释,崔晴媛心口积压的悲痛、委屈、绝望轰然崩塌。十年青梅相守的情分,家族倾覆的苦楚,父亲埋骨沙场的冤屈,还有自己隐忍多年的病痛与万般身不由己,尽数化作刺骨的寒。
崔晴媛定定望着眼前九五之尊,望着这个她爱了整整十年、最信任的人,眼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熄灭,只剩死寂的荒芜。
“陛下的保全,太过昂贵。”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抬手而起。
“啪——”
一声清脆凌厉的巴掌声,狠狠划破大殿死寂,震得满堂文武皆是一震。
下手力道极重,带着她所有的悲愤与决裂,狠狠落在帝王俊美矜贵的面颊上,他头戴通天冠,一身玄色龙袍威仪万千,是执掌天下的君主,从未有人敢忤逆分毫,更遑论当众伤他分毫。
他身躯骤然一僵,力道打过来的瞬间,侧颊飞速泛起清晰的五指红痕,滚烫灼痛。
谢潭清眸色骤然暗沉,眼底的错愕、震惊、难以置信层层翻涌,取代了方才所有的隐忍与愧疚,他垂眸看向眼前身形单薄、面色惨白的女子,看着她眼底毫无半分留恋的冰冷,心口骤然一空,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血肉。
崔晴媛打完这一巴掌,指尖微微发颤,却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眼泪,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这一掌,臣妾替家父,讨回一条命。”
“从此,你我十年青梅,帝后情深,尽数作废。”
“君臣是君臣,你我,再无情分。”
崔晴媛看了最后一眼父亲,看着父亲从自己眼前离开,自己随后紧跟着也回殿,谢潭清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李德全瞧着也忍不住开口:“陛下你是有你的难处,可娘娘就没有了吗?娘娘如今已经没有亲人了,你让娘娘日后怎么面对你?陛下两人之中信任是必然的。”
谢潭清此时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也有一丝颤声:“我没有想到过会是这样的结局,明明岳父不会死,明明不会是这个结局。”,李德全摇头,似乎叹气的说:“要是什么都能算的清,就不会有人会后悔终生。”
记忆回溯到战场那时——
战场烽烟滚滚,血色染遍荒原。
老将军浴血苦战,身上数处负伤,甲胄早已被鲜血浸透。敌军蜂拥而至,他奋力挥剑抵抗,终究寡不敌众。利刃贯胸,他身躯一震,重重栽倒在地。
“小谢,姣姣就拜托你了,老夫只有这一个要求。”沈鹤一捂住箭伤,笑着说:“可惜了,没能看到自己的孙子和孙女出世,最可惜的还是姣姣。。。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谢潭清摇头,无助的看着周围的尸体:“不会的,沈将军我们在坚持一下,我们等缓兵来。”
沈鹤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小谢啊,生死各有命有时强求不来的,老夫也活了大半辈子足够多了,老夫还是很知足毕竟将军要做好为国出生入死的准备,可老夫内心唯一还是放下不下姣姣,陛下若是有一天不喜欢我家姣姣可不要打她骂她,放她自由,老夫只求姣姣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