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一越说越小声,谢潭清点头应下“好,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弥留之际,他抬眼望向帝都的方向,唇边似有未尽的牵挂。黄沙随风扬起,覆上他染血的眉眼,一代忠良,殒命沙场。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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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陛下”李德全喊了几声,谢潭清回过神自己回殿里,李德全不解却还是跟着进去,另一边崔晴媛回到殿里,花枝关好门。
崔晴媛终于忍不住的哭出来,花枝只能安慰她,一直哭直到哭到出不了声,花枝看着崔晴媛茶不思饭眼底有些心疼,开口劝到:“娘娘吃些吧,别饿坏身子。”
崔晴媛看着花枝,握住花枝的手:“花枝,我只有你一个了。”,花枝笑着回答,握着崔晴媛的手:“娘娘,我不会的,你放心。”
崔晴媛点头,花枝看着崔晴媛,笑着开口:“娘娘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待我很好,恐怕以后不能在伺候娘娘了。”,崔晴媛知道花枝家里人给她安排一个对象,盼着早日完婚,崔晴媛点头:“去吧,有空来看看我。”,花枝笑着把行李拿出来,崔晴媛也笑了笑,自己继续吃饭。
花枝出嫁那天,崔晴媛把礼送到,随即得知楚妃被他处死,回到宫殿也有些恍惚,楚妃母国被灭她逃不了,如今后宫之中只有她一个皇后了。
一个月后,花枝的信传来,崔晴媛看着白色的破布,用血写的字:姑娘一生恩惠,花枝永生难忘
崔晴媛看着布,派人打探花枝的消息,得知花枝已死的消息,又低头看到手里的血布,一时间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难过的该怎么表达,越想越难过眼泪却落不下一滴,手里的血布被她皱成一团,望着手里血布,久久不能出神,哭到发不出声,没有力气的倒在床上,无声的哭泣,流不出泪,手里的血布被她放在胸口前,身子时不时的颤抖。。。。。。
太医替床上的女子把脉,“皇后怎么样了?”谢潭清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太医收回手,作揖回答:“悲伤欲绝,一时承受不住昏迷了,只需要调整心态和按时喝药即可。”,谢潭清挥挥手,太医离去。
“皇后醒来告诉我。”
谢潭清起身看了她一眼,大步离去,李德全很心疼崔晴媛,内心不由的心疼,谢潭清看着李德全的样子,神情淡然的问:“心疼?”
李德全点头,看着谢潭清也有一丝同情:“陛下或许你不懂,你是九子夺嫡夺得皇位的,人的情你大概是分不清的。”
“朕只听过七情六欲”
谢潭清不解,李德全无奈的说:“是这样不错,可人还分五毒、六欲、七情、八苦。”,谢潭清没再说话,示意他说下去,“五毒指贪、嗔、痴、慢、疑;六欲指眼欲、鼻欲、舌欲、身欲、意欲;七情指喜、怒、忧、思、悲、恐、惊;八苦指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炽盛。”
谢潭清脑海里突然闪过与沈老将军的画面,嘴里念叨:“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李德全只道:“陛下早些休息。”
待到全部人退下,谢潭清望着脸色苍白的崔晴媛,内心不知道为什么闷闷的,并带有一丝丝绞心的疼感,一时间谢潭清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觉得整个人如鲠在喉。
谢潭清端起一旁的药碗,一点一点喂入崔晴媛口中,拿着手帕仔细的擦拭药渍,谢潭清没忍住伸手捋捋她脸颊的发丝,道不明的开口:“怎么瘦了。”
夜深,殿中烛火已经燃得微弱,帐幔垂落,沉寂无声。
谢潭清能感受身侧的人并未安睡,虽不见动作,可辗转之间细微的衣料窸窣,还有那道浅淡又不稳的呼吸,尽数落进他的耳中。
他睡眠浅,很久没睡过好觉,心底郁结,心神始终悬着,立刻便察觉她并未入睡。
她没有翻身,只是静静睁着眼望着帐顶,呼吸轻而乱,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悲恸,连叹息都不肯发出一声,他没有睁眼,脊背却微微绷紧。
明明隔着咫尺距离,他能清晰感受到身旁人漫出来的凄冷,那不是身寒,是从心底漫上来的绝望哀戚。
明明同卧一榻,她的魂魄却像飘得很远,远远游离在这片寝殿之外。
他犹豫的动了动手指,几度想要伸手,终是滞在半空。
昔日轻而易举便可相拥安抚,如今一道无形的鸿沟横在中间,连触碰,都成了冒昧。
黑暗之中,只余下两人错落的呼吸,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