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蹲下来,跟他平视。
"我会回来。"她说,"明天晚上就来接你。"
"真的?"
"真的。"
男孩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种沈念很熟悉的东西。
是希望。
他很久没有过了。
"乖。"沈念摸了摸他的头,"等我。"
她走了。
那天晚上,沈念没怎么睡。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她想,那个孩子——他今晚一个人在小燕家,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半夜醒来看不见她就哭?他从小没跟外人待过,会不会不习惯?
她翻来覆去,最后爬起来,从抽屉里翻出那个他用过的旧作业本。她翻了几页,看见他在扉页上写的名字。
顾深。
笔画很重,笔锋却抖。她能想象他写这两个字时,缩在课桌角落里,眼睛盯着本子,握笔的手在抖的样子。
她把作业本放回抽屉,又躺下。
窗外有猫叫。她听着那声猫叫,想,8岁的顾深,会不会也这样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声音?
他会不会怕?
她后悔了。
她应该再早一点救他。
她应该在他被关进阁楼的第一天就救他。
她应该在那个夏天,那个13岁的夏天,直接冲进顾家,把他从那个黑暗的、充满霉味的角落里拖出来。
可她那时候不知道。
前世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嫁给他的时候,他已经20岁了。他的眼睛是冷的,嘴是硬的,心是关着的。她以为他天生就是那样的人。
可这世她知道了。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血。
他是被关在阁楼里两年,自己学会了冷。
沈念闭上眼,眼角有泪。
她想,这一世,她不会让他再一个人了。
第三天,她去接他。
可她没接到。
小燕说:"念念,昨晚有人来敲门,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叫顾深的小孩。我说没有,他们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