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出在第三轮。
那时候规则已经跑顺了:不认识的翻回去,认识的也翻回去,一张一张,像给一间堆满旧物的屋子挨个掸灰。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绒布摩擦桌面的沙沙声。
曲越的手,伸向自己那摞牌的最后几张。
"哥!!"
夏至的尖叫,几乎和她扑过来的身体同时到。她整个人从最后一排扑过来,死死按住他的手背,指甲都快掐进他的肉里了。
"别翻那张!"
"……你把我手按麻了。"
"你别翻那张!"夏至的声音都有点劈了,眼睛瞪得滚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我说不上来!就这张——这张不能翻!"
曲越不动了。
他了解夏至的第六感。影楼那一关,她是第一个看出镜子中薇薇的反应不对劲的。这种时候跟她讲道理,不如直接听她的。
"好,不翻。"他说,"哪张?"
夏至的手指抖着,隔空点了点他手边那张牌。
暗红色的绒布,和其他牌没有任何区别。
"就它?"方程凑过来,"判定依据是什么?"
"没有依据!"夏至带着哭腔,"它长得跟别的牌一模一样!可我一看见它就浑身发麻,从脚底板麻到天灵盖——哥,里面有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是记忆。"夏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个人。"
教室里静了一瞬。
苟哥默默把腿从桌子上收下来,人又往桌子底下缩了半截。
曲越盯着那张牌,闭了一下眼。
代码层浮起来。那张牌背面的编号是黑的——和他自己那摞最底下那张一样。不,不一样。他那张,黑得像熄了灯;这张,黑得像有什么东西正贴在牌背后面,往外看。
编号底下,同样压着那行小字:
【tainsresidualsciousness】
残留意识。
死人牌。
苟哥情报里写的那种牌:翻到,被前任玩家的残留意识附身,二十四小时。
曲越睁开眼,把夏至的手轻轻掰开,示意她松劲,然后压低声音:"夏至说得对。这是死人牌。牌里装的不是活人的记忆,很可能是一个人死后剩下的最后一段。"
"死人……"夏至的脸更白了,"死掉的人?"
"上一位参加过这个副本的玩家。"方程推了推眼镜,接得很快,"所以25组记忆里有现在的玩家的,也有……前辈的。"
"死在副本里的人,"曲越慢慢地说,"没有走。他们被留了下来,变成了这个副本的一部分。"
他想起影楼那面样片墙。四十七张脸,四十六个死者,一双双完美的眼睛,齐刷刷跟着活人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