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十六章 先问名字（第1页）

老周烧烤藏在城西一条老巷子的最里面，门脸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黄，“老周”两个红字掉了半边漆。炭火味倒是很有存在感，隔着半条街就往人身上扑，孜然、辣椒面和烤油混在一起，路过的人不饿也得被熏出三分食欲。

包间在二楼，墙上挂着一幅“和气生财”的十字绣，金线闪得很努力。曲越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这是“回头客”凑起来以后，目前四个固定成员第一次在现实里坐到同一张桌上。

夏至比曲越想象中还小一圈，圆框眼镜，双马尾，帆布包挂在椅背上。红头绳和水果糖挂件挨在一起，她一动，两个小东西就跟着叮叮当当地碰。方程倒是和他的牛皮本一个气质，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色毛衣，背挺得很直，面前摆着一沓打印纸，纸角齐得像拿尺子裁过。

苟哥最忙。他一手拎着两大瓶酸梅汁，一手正比划着，站在门口跟老板娘砍价：“姐，我自带饮料，不占你冰柜，不占你杯子，开瓶费就别收了吧？”

老板娘瞪他：“谁收你开瓶费了？”

“那就好，我先把话堵前头。”

老板娘转身就走。

苟哥心满意足地回来，一眼看见曲越，立刻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小哥！这儿这儿！我自带饮料，店里的贵三块。我这人，讲究的就是一个性价比。”

“苟哥早。”

“叫苟哥就行。”他摆摆手，“真名就不报了，太响亮，怕你们承受不住。”

夏至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先别坐！合照合照！第一次线下聚齐，得留档！”

方程推了推眼镜：“留档可以。先开会。”

“……”苟哥往嘴里丢了颗薄荷糖，“你们这个队，连吃烧烤都要开复盘会的吗？”

——

烤串上齐之前，方程的复盘会开得像论文答辩。

他那沓打印纸一共六页。第一页是流程图，从23：59入局开始，一路画到最终通关，每一个关键节点旁边都标了时间。第二页开始，是人员行为记录。

“本次副本，全队有效惊叫三次。”方程低头念，“全部由夏至贡献。其中一次，成功阻止曲越误翻残魂牌。价值估算——”

他停了一下，原本在“价值估算”后面写了几个字，又被黑笔划掉，只剩一道横线。

“无法估值。”

夏至顿时坐直了。苟哥已经开始笑。

方程继续：“薄荷糖援助，两次，苟哥。全程流程记录，本人。残魂牌最终送还流程，主要执行人：曲越。”

“还有我！”夏至举手。

方程抬头：“什么？”

“哭啊！哭也得记！这是情绪支持！”

方程低头翻了一页：“有记录。四次，全部由夏至贡献。”

“那不一样！”夏至扑过去抢本子，“前三次是吓哭的，最后一次是感动哭！分类！要求分类！”

“记录从实。”

苟哥笑得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正好老板娘敲门进来送烤串，看了一眼铺满桌面的流程图、打印表格和时间节点，再看了一眼正在抢记录本的夏至，沉默两秒，原本已经到嘴边的“你们慢用”，硬是咽了回去。

她把盘子轻轻放下，又轻轻关上了门。

——

串吃到一半，方程终于把人员数据收起来，换了一张表。

“说正事。”他把纸转过来，正对曲越，“三个副本，三款游戏。消消乐，找茬，记忆翻牌——都是你做过的demo，这个我们早知道。我要说的是这个。”

他的手指顺着表格往下划：“你手机里保存过二十三款游戏。乐园商城的排列顺序和你的游戏文件夹一致。前三关打完，前三排依次变成‘已通关’。”方程抬起眼，“然后第四排亮了。”

表格最后一列，方程用红笔写了四个字：顺序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