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我姓陈名都,字燕直,姑娘,姑娘可否告知芳名?”因为实在从未有过这般经历,他的声线紧张到颤抖,又想起刚才说错话,他赶忙解释道,“我…我没别得意思!”
青衣女子似乎也不在意他的失态,莞尔一笑。
“我姓洪,名字……有缘自会知道。”
有缘自会知道……
有缘……
陈都脑海中回响着她的声音,眼看着青衣女子的身影越来越远,只恨一时不能追上去。
昌吉凑过来,话里话外满是戏谑。
“郎君,你是不是看上那姑娘了?你看,我就说借盘缠,欠了钱,咱们不就能理所应当一起走了吗?”
陈都只等人彻底没有影子,才依依不舍地转头。
他板起脸训斥道:“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借姑娘钱?这种事往后你休要再提!”
昌吉没想到他发了脾气,又自觉理亏,便赶紧闭嘴,乖觉地先将差点被抢走的红鬃马牵来,十分谄?地用袖子擦了擦马镫。
“郎君,请上马。”
郎君上了马,调转方向,“走,咱们回去客舍问问。”
可两人还没走出几步,陈都就突然道:“等等。”
“怎么了郎君?”
陈都看向马蹄下仍横在落叶上的东西,“咱们得把这破绳子给拿走。”
昌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脏兮兮的衣裳,若是再背着一捆更脏的绳子……
他劝解道:“要不算了吧,家主,咱们不是没什么事吗?算了吧?”
这句话说得仿佛他的脚一点都没肿一样。
可回应昌吉的,只有陈都翻身下马的动作。
他忍不住暗骂,怪不得是骑兵队率,下马比谁都快!
陈都蹲下身,不顾脏污捡起绳子,他道:“这绳子不知道害过多少人,我既见了就不能放任。”
说着,他没听到身后有动静,又转身催促,“还不下来?”
昌吉心中叫苦却也不敢违逆,喊了声“这就下来。”接着便马上滚下来,一瘸一拐地去和陈都收绳子。
收完绳子上马,陈都回望一眼早就没有人影的山路,耳边似乎还有铃声在回荡。
“郎君咱们走吧,”昌吉背着一圈绳子在马上嘟囔,“也不知道驿馆里面有没有医工,能不能给我看看。”
刚才不是还是没事吗?
陈都回过头,却没有奚落他,只说:“这点伤在军中是常事,放心,你到晚上就没事了。”
说罢,他双腿一夹马腹,红鬃马撒开蹄子向前奔去,身影里透着说不出的急切。
……
苍山的山路不好走,七拐八拐,牛车下面两个车轮在山路上没有四只蹄子管用。
但论拉货,还是离不了牛车。
牛车走了不多时,前方的山路上现出五六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大汉,一看便知是刚才拦路打劫打到一半差点被反打的山匪。
但牛车没有停的架势,山匪更没有躲避的意图。
直到两方面对面。
整座山林在阳光下静静伏地,等待下一场狂风骤雨。
山匪头子王五,阔步走到牛车旁边,他身形魁梧,渐渐如天上压顶的乌云般罩住青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