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彦被她的阴晴不定给弄怕了,差点忘了刚才的话题,但他刚张嘴,话头竟又被云楼夺了过去。
她笑意盈盈,眸中暗藏阴险,“堂兄可知我为何能去王长史府上赴宴?”
司彦冷哼,“云笙和王妤是同窗,你?不过是个添头。”
“怎么?云大小姐还想考考我?”
云楼轻轻摇头,“不敢,”她说,“堂兄说的也不错,只是不全是如此。”
“堂兄最近可听说仙玉香?”
仙玉香?
司彦突然想起在长隆街各府中做工时,有信息传来说,盛京贵女最近在推崇一种熏香,这个香便叫仙玉香。
仙玉香的主顾为了壮大声名,还花了大价钱。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当时还斥责了记录这则消息的属下,说他吃饱了没事干,盯着狡狯的商人干嘛……
“你就是做仙玉香的主顾?”司彦心中蓦然一惊,“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证明我的价值,”云楼说,“我可以给你们提供钱财,出谋划策,只要你们的目的达成,就放了我阿兄。”
“你要入中尉府?”
云楼想了想,她提供的东西只能算是暂时的,和加入中尉府不能沾边吧?
但她点头说了是。
司彦矢口拒绝,“你是女子怎么能入中尉府?历来没有这个规矩,不行!”
女子不行?
云楼凝视着他的脸,她想过许多他拒绝她的理由,却唯独,忘了这一条。
在他们主宰的世界里,女子浑然不是完整的人。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
司彦只以为她被他打击得太难过,但他深觉事实如此,便僵着脸不说话,视线却默默移开。
许久,云楼缓缓道:“我常觉其实男人女人都是一样的。”
司彦反驳:“你乱说什么呢?男人下能耕种养家糊口,上能在朝堂中作为造福百姓,女人只会在家洗衣做饭生孩子,这怎么会一样?”
“不,”她轻轻摇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世间若是女子做主,朝堂上若都是女子,她们也能要每个男人在家洗衣做饭看顾一家老小。”
“若要细论起来,其实男人比现在的女人活得会更轻松,毕竟男人可不会生孩子。”
司彦上前逼近,压低声音,“你大胆!若是旁人知道你这番话,小心治你一个左道之罪,到时全家不保!”
“我知道你不会的,”云楼目光平和,“你在中尉手下,替他效力,便会竭力完成他赐予你的使命。”
“因为别人都在说,你要对得起中尉的看重。”
司彦沉默一瞬,“你既然知道,那怎么还这么笃定我不会?”
“我们接着回到刚才的话,”云楼说,“因为男人女人是一样的,男女之别,就像中尉套在你身上的官职一般,都是别人赋予你的东西。”
“你是男人,所以要正直勇猛,是别人告诉你的,我是女人,所以要柔顺贞雅,却也是别人告诉我的。”
“可倘若是有一天,身边所有人都说你是女人,我是男人,久而久之,你我会不会真的就交换了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