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猛地拉近。
皮革与铁甲的腥气,混着烈日下马匹的汗味,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把车厢里若有若无的药苦味完全盖住。
两人的呼吸交错。
“奉孝。你是孤的剑匣。”曹操盯着他。
眼底爬满血丝。眼眶边缘发红。
“只要孤在。”曹操的呼吸喷在郭嘉的鼻尖上,带着不可抗拒的侵略感,“天下没人能动你。你自己也不行。”
郭嘉没有挣脱。
任由那只滚烫的手钳着自己的手腕。
他抬起眼。
眼珠极黑。安静地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没有惧怕,也没有迎合。只是静静地注视。
脉搏在滚烫的掌心里继续微弱地跳动。
车外传来步卒整齐的脚步声。
号角声在极远处呜咽。拉长了尾音。
许褚的战马打了个响鼻,沉重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滑落一半的锦被堆在榻上,曹操松开手,手背上青筋依旧暴起。
掌心离开那截冰冷的手腕。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他扯过锦被的一角,提上来。严严实实地裹住郭嘉的肩膀。
连带着把那道狰狞的箭疤也盖住。
把领口掖紧。手指擦过郭嘉冰凉的侧颈。
郭嘉靠回榻上。
重新把自己埋进那堆柔软的丝绸里。
闭上眼。
呼吸极度微弱。
车厢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冰釜融水滴落水槽的滴答声。
车轮轧过碎石,继续向前滚动。
黄土飞扬。遮盖了前方的去路。
烈日悬在头顶。把十万大军的影子拉得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