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穷。”
“……”
沈潇华被噎得无话可说。但他知道,陆云驰说这话没有恶意。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不让他觉得亏欠。
十一月中旬的校园,银杏叶开始变黄了。
沈潇华最喜欢从教学楼到食堂的那条路,两旁种满了银杏树。风一吹,金黄色的叶子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那天中午,他和陆云驰从食堂出来,正好赶上银杏叶最美的时候。
“好漂亮。”沈潇华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头顶金黄的树冠。
陆云驰没有看树,而是看着他。
阳光穿过银杏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少年的侧脸在金色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柔和,那双清亮的眼睛里倒映着漫天飞舞的银杏叶,像是装了一整个秋天。
陆云驰忽然觉得心口一紧。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趁沈潇华不注意,拍了一张照片。
“你在拍什么?”沈潇华回过头。
“拍银杏叶。”陆云驰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起来。
“哦。”沈潇华没有多想。他不知道的是,那张照片后来被陆云驰设成了手机壁纸,一直用到屏幕碎裂都没换过。
那张照片里,没有银杏叶,只有他。
十一月下旬,天气渐渐转凉。沈潇华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但他一直没有告诉陆云驰。
他不想在这个最好的时候,让任何阴影打破这份平静。
每天早晨,他依然和陆云驰一起坐老陈的车去学校。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陆云驰总是坐在靠门的位置,把他挡在里面,不让他被冷风吹到。
“你今天穿这么少?”陆云驰皱着眉头看他。
“还行,校服里面加了毛衣。”
“不够。”陆云驰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穿上。”
“你不冷吗?”
“管的真宽。”
沈潇华裹紧那件外套,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薄荷香。他把下巴缩进领口里,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温暖的。
他不知道的是,陆云驰下了车之后在寒风里站了两分钟,搓了搓手臂才走进教学楼。
那个秋天,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美好的事情。
他们在银杏树下背过英语单词,在天台上看过日落,在图书馆里并肩刷过无数道题。他们在食堂抢过最后一块红烧排骨,在操场上跑过圈,在晚自习结束后偷偷牵过手。
这些琐碎的、平凡的、不值一提的日常,在当时看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后来,它们成了陆云驰用一生去回忆的东西。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会在那个秋天的每一个瞬间都多停留一秒。
多看一眼他笑起来的弧度。
多听一次他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多握一会儿他的手。
可人生没有如果。那些最好的时光,总是过去了才知道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