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地方,就先问回去的事,我觉得很不合时宜。”米歇尔说。
“我这么说并不是在打退堂鼓,”尼科尔辩白道,“但我还是要再问一遍:我们如何回去呢?”
“这我可不知道。”巴比·凯恩回答道。
“可我看,”米歇尔说,“如果我早就知道如何回去的话,我也就根本不会来。”
“这叫什么话呀!”尼科尔嚷嚷道。
“我赞同米歇尔所说的,”巴比·凯恩说,“不过,我得说一句,现在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意义。等上去之后,当我们认为该返航了的时候,我们再考虑也不迟。如果说哥伦比亚炮不在那儿了的话,可炮弹车厢还始终在的吧。”
“说得真好听呀!一颗没有枪的子弹!”
“枪嘛,”巴比·凯恩回答道,“我们可以自己造。火药嘛,我们也能制作!月球上什么都不缺,金属呀,硝石呀,煤炭呀,全都有的。再说,要返回去的话,只需克服月球的引力,上升到八千法里的高度,就可以单纯依靠重力定律回到地球上。”
“行了,”米歇尔有点激动地说,“别再讨论回去的问题了!我们已经对这个问题谈论得太多了。至于同我们地球上的老同事们的联系问题,这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你有什么办法?”
“利用月球火山喷射的火流星呗。”
“这个办法妙,米歇尔,”巴比·凯恩语气坚定地说,“根据拉普拉斯[1]的计算,大于我们普通火炮的威力五倍以上,就足以将一颗火流星从月球上发射到地球上去。而且,所有火山的威力都要比这一个推力大得多。”
“太棒了!”米歇尔大声嚷道,“这些流星真是合适的邮差呀,而且还不收邮费!月球邮政局真是傻透了!不过,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一个绝妙的主意!我们为什么不在我们的炮弹车厢上架一根电报线呢?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同地球互发电报了!”
“异想天开!”尼科尔说道,“一根长八万六千法里的电线难道没有重量吗?”
“那算不了什么的!我们要是将哥伦比亚炮的火药增加三倍就可以了!甚至还可以加大到四倍、五倍!”米歇尔嗓门儿极高地叫喊着,说出的话语似炮弹一般。
“你的这个提议不值一驳,”巴比·凯恩回答道,“当地球自转的时候,我们的电报线也就缠绕住地球了,仿佛绞盘上的铰链一样,我们也就被拉回到地球上去了。”
“我敢对天发誓!”米歇尔说,“我今天想出来的全都是无法实现的主意!可以同马斯通的主意相媲美了!不过,我还是在想,如果我们回不到地球上去,马斯通有可能上来同我们会合的!”
“没错!他会来的,”巴比·凯恩回答道,“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勇敢的伙伴。再说,这不是很容易的事吗?哥伦比亚炮并没有一直埋在佛罗里达的地底下呀!制作火棉的棉花和硝酸也不缺呀!月球难道不再经过佛罗里达的上空?再过十八年,它难道不再回到它今天所在的位置吗?”
“没错,”米歇尔说,“没错,马斯通会来的,而且,他还会同我们的朋友埃尔菲斯顿、布鲁斯贝里以及俱乐部的全体会员一起来的,他们将受到热烈的欢迎!而且,以后,我们还将建造一些炮弹车厢,穿梭于地球与月球之间!马斯通万岁!”
如果说可敬的马斯通不可能听得见为他所发出的欢呼声的话,那至少,他的耳朵根子是要发热的。他现在在干什么呢?他想必是坚守在落基山的朗峰观测站,正在努力寻找在太空中运行的这个看不到的炮弹车厢哩。如果说他正在想念他的朋友们的话,那么必须实话实说,他的朋友们也同样在思念着他,而且在这种特别兴奋的状态下,他们会向他致以美好的祝愿的。
可是,炮弹车厢的旅行者们那明显在增加的激奋源自何处呢?毋庸置疑,他们对酒精是有所节制的。他们这种大脑的奇特激奋是不是他们所处的环境所导致的?是因为他们离月球很近了,过几个小时就到月球了,以至大脑皮层受到月球的什么神秘因素的影响?他们满脸通红仿佛被火炉烤着了似的;他们的呼吸在加快,他们的肺部好像铁匠炉的风箱;他们的眼睛像是在冒火;他们的声音大得吓人;他们说的话像开香槟酒瓶似的咚咚咚地响;他们的举止让人感到担心害怕,因为动作太大,地方太小,无法伸展开手脚。可是,他们自己却并没有感到自己手舞足蹈到这种程度。
“现在,”尼科尔硬邦邦地说,“现在我不知道我们能否从月球返回去,所以我想要弄明白我们跑到那上面去干什么。”
“我们跑那上面去干什么?”巴比·凯恩像是在演武厅里练武似的跺着脚回答道,“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你一点也不知道!”米歇尔吼叫着说,他那吼声震**着炮弹车厢。
“我真的不知道,我甚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巴比·凯恩也大声吼着回敬道。
“那好!我知道。”米歇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