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几乎是贴着那半寸冲到他面前,左手自袖中翻出针剂,连停都没停,照着他腹侧狠狠送了进去。
针尖没柄而入。
黑死牟身形猛地一滞。
凛近得几乎能看清那六只眼睛里同时裂开的那一道震意。她没有退,反而把针筒往里又压了一分,唇角这才露出一点极冷、极短的笑。
不是得意。
是终于把这一刀还回去的利。
「你总说月有轨道。」
她盯着他,声音压得极稳。
「可你忘了,潮也会回拉。」
说完,她抽针,借着那一下回势向后撤开,刀锋在空中拉出一道极薄的银线,稳稳落回自己身前。
黑死牟低头,看见自己腹侧那细到看不见的针眼,终于出了一声很轻的气。
「这是……」
凛把刀尖抬起。
「这是把你从鬼壳里剥出来的药。」
「该做个了结了。」
腹侧那一点灼热,很快烧进了更深处。
它顺着血往四肢百骸里钻,一层层剥开他身上那副鬼的外壳,把本该永远黏在骨头上的东西硬生生往外扯。
黑死牟看向自己的手。
方才还铺天盖地的弧月刃,这一刻却在半空里一层层变薄,像墨迹被水冲开,边缘先散,然后整片变稀。
更明显的是刀。
那些分岔出去、会随着斩击一并生长的鬼刃,竟断了一截。断口处血肉翻卷,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立刻再生,只在那里一抽一抽地挣了两下,便停了。
不死川最先反应过来。
「好啊——」
悲鸣屿没有说话,锁链已先响了。沉重的铁球拖着风压扫开前路,另一端的阔斧几乎在同一瞬从高处直取黑死牟脖颈。
「岩之呼吸參之型——岩躯之肤!」
黑死牟抬刀去挡,动作已比先前慢了半拍。
斧刃与刀身撞上的那一瞬,整条回廊都震了一下。主刀身没有立刻断,可刀上剩余的几道分岔先崩了,碎片四下飞开,竟也没再长回来。
凛与不死川同时扑上。
「浪之呼吸參ノ型——疾浪风刃!」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岚!」
一快一烈,两道刀势一左一右切进去,黑死牟肩侧与腰腹同时见血。血线一开,再生本能地翻涌上来,却只长回去一半,便像被什么卡住了,再往前不了半分。
下一瞬,剧烈的疼从伤口一路烧进了胸腔,让他喉间骤然一涩。
四人同时压上。
黑死牟仍强。
虚哭神去还在,稀薄下来的月刃也还在。只是那种满到无处可躲的覆盖,已经松了。无一郎趁着悲鸣屿锁链压出的一线空隙,自侧后切近,专取肋下与持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