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之呼吸肆之型——移流斩!」
黑死牟反手一挡,余下的月刃顺势回卷。无一郎被那一下逼得退开两步,不死川也在追斩时被侧面扫来的弧刃逼得拧身换位。凛肩侧吃了一记擦过的月牙,裂口立刻翻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悲鸣屿锁链一收,铁球也被数道残余月刃绞得偏了寸许。
可这一轮过后,谁都看见了。
月真的在变弱。
黑死牟自己也看见了。
腹侧那一点灼热已经不再是热,倒像有人把细铁丝一层层塞进骨缝里,再从里往外慢慢拧。他握刀的手第一次真切地沉了一沉,六只眼睛里的光也跟着散了半分。
不死川咧开带血的牙,眼里全是狠劲。
「这下轮到你这混蛋了——!」
第二回合,悲鸣屿先压。
「岩之呼吸壹之型——蛇纹岩·双极!」
铁球低啸着砸过去,锁链在半空里换了三次角度,把黑死牟退路封死。黑死牟举刀去格,刀刃才碰上铁球,就再也吃不住力,整段崩开一道裂口。
凛与不死川同时补上,风与浪一前一后沿着裂开的刀势斩进黑死牟身上。
「风之呼吸壹之型——尘旋风·削斩!」
「浪之呼吸伍ノ型——荒波裂风破!」
血线炸开。
黑死牟后退半步,大腿与肋下同时裂口见骨。那伤口再一次翻涌着想要复原,却只长到一半便停住,血肉在那里抽搐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疼。
太疼了。
不是鬼该有的疼。
是人被生生剥回人时,那种所有知觉一齐回来、所有旧伤一齐发醒的疼。
黑死牟的呼吸第一次真真正正乱了一拍。
他还想再出刀。
断掉的刀身上本能地又有月刃要生出来。可那一层冷白才刚从刃口亮起,便在下一瞬无声散掉。
无一郎抓的就是这一瞬。
他脚下一切,整个人从极低的角度再次贴进去,刀锋沿着黑死牟空掉的内侧直取要害。
「霞之呼吸陆之型——月之霞消!」
黑死牟想挡。
可手里的刀已开始瓦解,月刃也没能成形。凛、不死川、悲鸣屿几乎同时压近,风、浪、锁链、阔斧一齐把最后那一点余地封死。黑死牟膝下微晃,虚哭神去彻底消散。
凛却在这时先停了。
她看见黑死牟的拟态眼正在退。
四只多出来的眼一只只淡去,只剩中间那双还留着。那双眼里刻着的「上弦」「壱」也在裂,一笔一画剥落下去,最后,变回一双细长、紫瞳,却终于像人的眼。
四人的刀全都顿住。
下一息,黑死牟膝下一软,单膝着地。
那层撑了几百年的东西,终于彻底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