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瑾才轻声叹道“烈火烹油,官场不比商场,我以后也得收敛些脾气。”
陈景唯开玩笑的宽慰他“我说你怎么能忍住对他们不发脾气的,我们阿瑾真是长大了”
说罢还欣慰似的摸了摸林怀瑾的头,于是两人边跑边闹,而宋佳音看着跑出去的两人说了句“等等我啊!”便追了上去。
蝉鸣声不止,日子也一天天过去,但时间是不留情面的,如同沙漏般,一去不返。
谭永禄近几年的身体每况愈下,但没人会想到这天来的这么突然,让人毫无准备。
医院重症室内
一个面容苍老而虚弱的人躺在病床上,眉宇间可窥见年轻的英俊与果断,只是此时,他的眼睛只是有些混沌的半睁半阖着。
谭启元,谭启正和林怀瑾赶到病房时,谭永禄看到他们,竟有些回光返照的意思,谭永禄看着女儿的脸,满眼慈爱。最后却也只是轻抚女儿的头说了些集团的事,让她放手去做,他都支持。
之后又把谭启正叫到面前,他看着面前这个从男孩再到独当一面的男人,虚弱的道“阿正,你和阿元都是我和雅芝的骄傲,你们都好好的。好好的。”
最后又把林怀瑾叫到跟前,和他说:“瑾瑾啊,你是个好孩子,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直到把想说的说完,该交代的交代好了,这位老人在弥留之际,没有恐惧与惊慌,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谭永禄只是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只是混沌的眼睛突然清明,脸上挂着与年纪不符羞涩又温柔的笑,喃喃说了句:“雅芝,我真的好想你啊。”
在说完这句话后,一旁的赵管家终于忍不住落下泪,他知道老爷对夫人的思念,也知道老爷这是真的要与夫人团聚了。
病房里最精密高端的仪器发出滴滴的鸣叫,病人已失去生命体征。
谭启元听完父亲的临终话后,终究还是抑制不住的抽噎起来。
林怀瑾被勾起失去父亲那天的回忆,默默流着泪,谭启正也不禁眼眶发酸,眼泪没落下,但眼角的湿润早把他出卖。
何雅芝,何氏的大小姐,与谭永禄年少夫妻,感情甚笃,只可惜红颜薄命,在生下女儿后没几年便撒手人寰。
据说在她去世那天,向来不可一世的谭永禄泣不成声。
在何雅芝去世几年后,谭永禄的身子也渐渐衰弱,如今也算是求仁得仁了,毕竟,他是最舍不得的从来就只是何雅芝罢了。
谭永禄在下葬那天风和日丽,庄重又肃穆的葬礼上,众人穿的黑压压一片,时而传出泣声。
绿草茵茵的草地上,一尘不染的墓碑上刻着,谭永禄和爱妻何雅芝。
当天港城新闻报道到“恒丰集团董事长谭永禄老先生于昨日与世长辞。据其遗嘱,其女将继承其20%的股份,年仅28岁的谭启元,将成为恒丰集团这座商业帝国的控股董事长。”
哪怕顶着亲人去世的心痛,谭启正也不能松懈政务。官场的同僚都劝他节哀,谭启正虽然表面看着无异,但林怀瑾感觉得到谭启正的难过。
他知道,对于谭启正来说,谭老爷子的离世是一场港城四月的回南天。没有响雷没有狂风,可空气里永远潮乎乎地压着一层东西。
在谭永禄去世后的一段时间,赵管家也被儿子接走到身边养老,老宅空了下来,只剩下了些仆人打扫房子。
虽然谭启元说过段时间要搬回老宅,但集团的事还要再忙段时间,于是,林怀瑾便陪着谭启正在老宅住了几天。
林怀瑾来到老宅后每每都起的很早,也碰巧赶上谭启正的休沐。林怀瑾看着院子里的春色,朝看报纸的谭启正说:“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和我散散步。”
谭启正抬眼看了外面,思索了会,才把报纸放下后应了声好。
老宅的后院实在是大的,还有一条鹅卵石铺的小径,弯弯曲曲地通向一栋矮房子——那是谭永禄生前养兰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