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句话对你说。”
河娃这才又站住:“什么事?”
“那一天,对河三婶子来给你提亲了,说女的是山那边小学堂里的先生呢!”
“妈,我、我还不想谈这事。”
“你,不细了。”
“也没老吧?”
“二十二足岁啦。是不是叫三婶子把人带来让你看一看?”
“不、不……我、我……”河娃连耳根子都通红通红了。
“你,心里有了?”雪妹敏感地问。
“没、没……不、不……”雪妹越问,河娃越发心慌了。
“对……”雪妹本想说“对娘还保密”,一个“娘”字来到喉边,把她吓得脸都通红了。她机灵地改了口:“对家里还保密吗?”
“这、这……”
“你一定是自己在外面‘对’着‘象’了?”雪妹进一步追问。
河娃知道瞒不下去了,终于红着脸点了点头。
“哪里的?”
“场里。”
“叫什么名字?”
“柳春。”
“干什么的?”
“和我一样。”
“也是技术员?”
“对,我们是同学。”
“好呀!”雪妹高兴了,“怎么不带回家来让我和你爹看看?”
“今天,她要来,我没让她来。”
“那是为什么?”
“我、我还没有问过你和爹呢!”
“你呀,你呀!为甚不早透透气?”雪妹的心里象注了蜜一般甜,“下个星期天,你领她来家玩玩。”
“呃!”河娃啄了啄脑壳,扛起锄头飞一般下地去了。
晚上,躺在**,雪妹把河娃自己对了象的事对阿四说了。阿四自然高兴。孩子是他从尺把长带到五尺长的。他抱着他,向多少过渡的女子讨过奶呀。这娃的奶妈,没有一万,也有九千九百九呵!现在,他就对上象了,要成家了,算是真正地长大了。阿四的心里,波动着甜甜的思绪。他觉得自己尽到了一份责任,把一个被父母弃之河中的孩子拉扯大了。忽然,他的心里又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今年,河娃才二十二岁,就有姑娘恋上了。自己那阵儿……唉,现今的后生子,几多的幸福呵!
那天清晨,天才蒙蒙亮,河娃就要回场里去。雪妹送他出门,追着他的屁股叮嘱:“下个星期回来,一定带柳春来呀!”
一眨眼,一个星期过去了。今天,未过门的儿媳妇就要来了。雪妹把阿四这几天捕到的河鱼,挑了几条大的放在水缸里养着。一早起来,就忙开了,杀鸡啦,剖鱼啦……现在,近午时分了。一样一样的菜,全做出来了,河娃和柳春却还没有回来。
正在雪妹困惑不解的时候,门“吱”的一声被人推开了。老头子头一个走进来,后面,是河娃,再后面,是一个标标致致的、高高大大的年轻妹子。她留着短发,一张圆脸蛋红扑扑的。卷卷的刘海,被汗水沾在额前。自然,她是柳春了。
“这是娘。”河娃侧过脸去,向柳春介绍着。
“娘!”柳春甜甜地喊道。
打柳春在门口出现,雪妹就怔住了。这时,她说:“你、你不是柳家婶子的晚妹子吗?”
柳春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