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外面是一条长廊,两侧是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台阶前匯成一条小溪,哗哗地流著。
“抱歉,霍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几分职业性的冷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谢倾的尸体不在园区。”
霍沉舟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们在园区里提取了他大量的血跡。”那头继续说,声音平稳,像是在念一份报告。
“从他居住的房间、走廊、到园区后门的通道,血跡呈滴落状分布,量很大。以正常人的失血標准来算,他这个出血量,怕是很难活下去。”
霍沉舟站在长廊的窗前,看著雨丝打在玻璃上,又顺著玻璃往下淌。
很难活下去。
很难。
不是“不可能”。
他的眉头皱起来,皱得很深。
那道皱痕像是刻在额头上,久久不散。
果然。
他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谢倾不是那么容易抓的。
他早就知道。
从谢倾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从那些环环相扣的阴谋,从那些永远藏在暗处的棋子。
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谢倾和他一样。
和小宝一样。
有著难以言说的秘密。
霍沉舟沉默了很久。
雨声从屋檐上落下来,哗哗的,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我们的边境已经加派了人手。”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也希望你方加大人手搜寻。”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灰濛濛的天际线上。
“谢倾是个狠人。”他的声音沉下来,带著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重量,“无论是留在哪个国家,都是祸害。”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霍沉舟以为对方已经掛了电话,才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多谢提醒。”那声音比刚才更沉了一些,“我会去沟通的。”
电话掛断。
霍沉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握在手里。
手机的金属边框被他的体温捂热了,可他的手指还是凉的。
他站在窗前,看著雨,站了很久。
食堂里的嘈杂声隔著玻璃传出来,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有年轻的研究员端著餐盘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他站在窗边,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打扰,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