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规口岸到走私通道,从高山密林到河流峡谷。
没有一寸土地是他没有考虑过的。
可如果谢倾不去国內呢?
如果他去了印度,去了孟加拉,去了那些霍沉舟的手伸不到的地方呢?
霍沉舟轻轻嘆了口气。
他抬起头,看著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灯管发出惨白的光,嗡嗡地响著,像是一只被困在玻璃管里的飞蛾。
“但愿……”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能在缅国国內找到谢倾。”
他闭上眼睛。
“或者,他已经失血过多身亡了。”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太低太低了。
他睁开眼,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在他的判断里,谢倾属於高智商犯罪的那一类人。
这种人,不会轻易死。
他们会计算每一步,会预判每一种可能,会为自己准备无数条退路。
那些血跡,也许是他的,也许不是。
就算是他的,也不一定是致命的。
就算致命,也不一定死得了。
霍沉舟把谢倾所有的退路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印度。
他的直觉告诉他是印度。
那里有谢倾背后的势力,有那些和谢倾做过交易的高种姓家族。
那里有足够多的混乱,足够多的漏洞,足够多的钱能买到的东西。
去了印度,鱼龙混杂,谢倾可以轻易地消失在人群中。
去了印度,如果他背后的势力出手,和当地的高种姓家族沟通。
霍沉舟的手指在窗台上猛地停住。
如果谢倾得到了当地高种姓的保护,有了身份,有了住所,有了资金,有了人脉。
再想找到他,可就难了。
难如登天。
雨还在下。
霍沉舟站在长廊的窗前,看著雨丝打在玻璃上,看著雨丝顺著玻璃往下淌,看著雨丝在窗台上匯成一小片水洼。
他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模糊的,灰濛濛的,和窗外的天色融为一体。
半个月过去了。
时间像是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著,可每一天都显得那么漫长。
霍沉舟每天都在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