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死了?还是期待他死无全尸?
死了,一了百了,那些血债就算清了。
没死,她可以亲手把他送进去,让法律来审判他,让那些被他害过的人看到他的下场。
可她知道,不管是哪种答案,她都不会安心。
沉默持续了三秒。
或者更久。
她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那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了起来。
【系统:宿主,谢倾未死。】
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没有感情,没有起伏,像是一台机器在播报天气预报。
可那几个字落在姜姒宝耳朵里,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
她的神色忽然一黯。
那黯淡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有人在她脸上按了一个开关。
她的睫毛垂下来,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手指在茶杯上无意识地摩挲著,指腹擦过瓷壁,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她咬了咬嘴唇,又鬆开。
系统。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谢倾现在在哪?
她等著。一秒,两秒,三秒。
【系统:关於谢倾具体位置,系统无法感知。】
无法感知。
四个字,像四根针,轻轻地扎在她心口上。
不疼,但很不舒服。
像是有个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又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从鼻腔里溢出来,几乎听不到。
可她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
她抬起头,看向霍沉舟。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
她不能直接说。不能说“系统告诉我谢倾没死”。
她只能绕,只能藏,只能用一个又一个的“也许”“可能”“我觉得”,把真相裹在里面。
“谢倾这个人,”她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诡譎狡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她的目光对上霍沉舟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直视,只是那样平平静静地看著他,像是在说一件她也不太確定的事。
可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又紧了一分,指腹泛著白,指甲边缘有一点点月牙形的红印。
霍沉舟看著她。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