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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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最新一条微博,发布时间:22:47,也就是十分钟前。
一张照片。
漆黑的、没有一丝光污染的天幕下,狂暴的极光如巨兽般嘶吼着横跨整个天空。那不是常见的、温柔的绿色光带,而是暴怒的、翻涌的、夹杂着血红和深紫的狂潮。光带扭曲、旋转、炸裂,像宇宙深处一场无声的战争。前景是冰原的剪影,尖锐的冰凌如犬牙般刺向天空。
没有文案。
只有一个地点标签:「挪威,特罗姆瑟」。
唐墨池盯着那张照片,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照亮了他微微张开的嘴唇,照亮了他脸上所有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挪威。
特罗姆瑟。
北极圈内。
凌曜在那里。
他还活着。
他还在拍照。
他……更新了动态。
唐墨池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屏幕。他放大照片,仔细看每一个细节——冰原的纹理,极光的色彩层次,天空的深邃程度。这是凌曜的风格,那种近乎暴力的、要把整个世界都吞进镜头里的风格。
他退出去,又点进来,再退出去,再点进来。
反复三次,确认这不是幻觉。
然后,他做了这一周以来第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他点开了评论框。
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
要说什么?
问他好不好?
问他为什么去挪威?
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堵在指尖。可最终,唐墨池一个字都没有打。他只是看着那个空白的光标,一下,两下,三下地闪烁。
最后,他退出了评论框,退出了微博,关掉了手机屏幕。
公寓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城市的夜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带。
唐墨池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着手机,握到指节发白。
胸腔里,那个空洞了一周的地方,此刻正被某种尖锐的东西疯狂地搅动。那不是疼痛,不是悲伤,不是愤怒——那是更复杂的东西,像冰原上突然裂开的一道缝隙,深不见底,寒气刺骨。
他抬起头,看向电视墙上那幅撒哈拉的画。
漫天黄沙,枯树孤独。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公寓里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