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很温柔。
凌曜闭上眼睛,任由他擦拭。
休息了十分钟。
阿米尔说:“今天上午的站立和下午的抬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再做一组抬腿,就结束,好吗?”
凌曜点了点头。
最后一组抬腿,他做得比之前更艰难,但坚持下来了。放下腿时,他整个人瘫在垫子上,连手指都动不了。
唐墨池和阿米尔一起把他扶回轮椅。
推回病房的路上,凌曜一直闭着眼睛,头靠在轮椅靠背上,脸色苍白得像纸。汗水还在不断从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浸湿了衣领。
回到病房,唐墨池拧了热毛巾,给凌曜擦身。
凌曜没有抗拒。
他坐在床边,任由唐墨池解开他的病号服,用温热的毛巾擦过他的胸膛、后背、手臂。毛巾擦过皮肤时带来舒适的暖意,带走黏腻的汗水,留下清爽的感觉。
擦到左腿时,唐墨池的动作格外轻。
凌曜的左小腿还固定在支架里,但大腿和膝盖露在外面。肌肉因为今天的训练而微微肿胀,皮肤泛红,摸上去有些发热。
唐墨池用毛巾轻轻敷在膝盖上。
温热的感觉渗透进去,凌曜轻轻吸了一口气。
“疼吗?”唐墨池抬头问。
凌曜摇了摇头,但眉头微微皱着。
唐墨池继续敷着,动作耐心而专注。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白色的毛巾,在凌曜的皮肤上轻轻移动。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毛巾摩擦皮肤的声音,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擦完身,唐墨池拿来干净的病号服,帮凌曜穿上。凌曜配合地抬起手臂,套上袖子,扣上扣子。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动作默契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穿好衣服,凌曜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唐墨池去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一本杂志,随意翻看着。
时间慢慢流淌。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颜色从明亮的白金色变成温暖的橙黄色。远处的雪山在夕阳里染上淡淡的粉红,像害羞的少女的脸颊。
凌曜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很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你的歌……”
唐墨池翻杂志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
凌曜依然闭着眼睛,但睫毛在微微颤抖。他的嘴唇抿了抿,又松开,像在酝酿什么难以出口的话。
“《归途》,”凌曜终于说,“我听了。”
唐墨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放下杂志,坐直身体,眼睛紧紧盯着凌曜。
凌曜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唐墨池,而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他的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深邃,像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很好听。”凌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只是没想到……是写给我的。”
唐墨池的呼吸停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像要撞碎肋骨冲出来。他看着凌曜,看着凌曜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凌曜紧抿的嘴唇,看着凌曜放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
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