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初时,乔慧尚不知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的在说什么,但她博览群书、博文强识,霎时已反应过来。
此前谢航光种种仿若试探的举动,也在她脑中连成一线。
他在试探谢非池的天赋。
因为自己天赋不足,道途阻滞,便想在后辈中寻一个更有天资的来“用”
么?
“天,师兄你坚持住。”
乔慧即刻覆手在他后心,为他注入灵力,如月当空,引潮汐涌去。
谢非池心觉窝囊,怎可要她的帮助?他一手支颞,强忍灵台中狂风浪啸,强硬道:“你住手。”
况且危机之中,她匀出灵力来干什么,她没想过自己的安危?
痛困之中,依然要摆傲岸姿态,换了别人见此冷硬态度,早已松手不理。
但身侧的人不为所动。
浩然的灵蕴,犹自倾入。
唉,师兄就是这样,这时候了还死要面子。
乔慧心道。
熊熊的金乌上,一人盘腿而坐,托着腮,微笑中带着讽刺,俯瞰他二人。
“哦,原来你们是一对儿。”
乔慧转过头,目光立时将那人锁住,眼中怒火如炽。
她怒喝一声:“你简直是无耻之尤!”
谢航光不言,仍微笑。
他膝上横放那长剑,双指轻轻一弹,便将那后辈的灵台击打更疾,黑浪波涛汹涌。
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妹竟在一旁施尽功力,一道霞光将他攻势勉力回顶,他又微微叹一口气。
“单凭他自己修炼,若真能成神,也是百年之后了,何不由我接管,即刻得道?你若喜欢他,应当为他成全他的心愿。”
这是谢航光的真心话。
他千年的修为,若改用了这天赋更胜一筹的躯体,当是两全其美。
要怪要怨,就怪这后辈自己投生在昆仑之中罢,长幼有序,上下尊卑,千年来的规矩,世代都循循相依。
他是长、是尊,很快,他还会是神,死是他指间洒落的天恩。
死前为他一用,更是赏识。
他心头掠过一丝怜悯,倒也不是不能让这对少年道侣死在一块儿。
星辰间,他又一弹剑,一道日光向下方二人照去。
日光煌煌,乔慧牙关紧咬,用尽浑身气力,独当一面地,拉住师兄飞快躲过。
她仍有余暇来关心他:“师兄,你有没有事?”
一股菁纯的灵力仍在他丹田中。
谢非池无力答她,剧痛如熔岩般在灵台内翻腾,五感时浮时沉。
忽地,她臂上一抹红映入他眼中。
群星间,一个是千年的大能,一个是年少的小修,且那小修士还分神护人,虽勉力躲过,但臂上已被耀目日光烧出一痕,数寸长,如赤蛇蜿蜒,几可见肉。
她拉着的那人,定定看向她的伤——她是因他而受制。
受制,继而受过,如此长一道伤疤,不知多少灵药方能消去?
他连累她!
伤痕中有血滴下,血珠连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