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迢颔首:“应当是我请你们吃饭才对。”
“我们俩谁请客都一样。”裴祭凑过去,轻轻贴了一下顾迢的衣袖,那抹好闻的草木味沁入他的鼻息间。
顾迢已经习惯裴祭的亲昵,轻轻应了一声。
又过一日,是裴祭赴宴的日子。
苏长庚很贴心,特意派马车来接裴祭。与钱木的马车相比,苏长庚的马车更为宽敞,两服马夹辕,两骖马在外侧。
到了玉春楼,裴祭才发现这条街自己经常来,而顾迢摆摊的位置就在隔壁。
听顾迢说,打算晚上再过来摆摊,兴许俩人还能碰见。
“裴弟来了。”
苏长庚看见裴弟,视线落在那件衣裳上。
这颜色是极清极淡的青蓝,穿在裴祭身上,像冬晴时远山淡淡的青影,将气质烘托得更加明净动人。
“这是哪位公子哥?”
说话的男子坐于主位,穿着杏黄色的衣裳,举手投足尽显宗室贵气。
苏长庚回:“这是裴通直的儿子,裴祭。”
那人目光朝裴祭悠悠扫来,见他弱质纤纤,饶有兴致:“有十五了吗?”
裴祭虽不认识他,但光看那黄色衣衫,也能猜到对方身份的尊贵:“十七了。”
那人点点头,眉宇间漫开明显的好奇。
不多时,车马声次递传来,京中世家子弟陆续登楼。
窗外的小院里,寒梅盛放,屋内暗香浮动。
这些世家公子步履雍容,或是移步窗前看景,或是入席和挚友闲谈。这场清雅的梅宴,转眼人声温煦。
“裴弟,想尝尝这个吗?”苏长庚捧着一叠雕花蜜煎梅球,从上次就能看出裴祭喜欢吃甜的。“请见谅,朋友来得太多,我需四处照应。”
“大哥去忙。”裴祭笑眯眯地尝了一颗点心,“这里很热闹,一点都不无聊。”
苏长庚抬头,帮裴祭整理领口一圈细白的狐绒,“这件衣服,裴弟穿着很好看。”
那料子上的竹影随光线浮动,衬得裴祭含蓄又雅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刚才问你年龄的人是邕王的儿子,赵允徽。”
果然。
裴祭眼睛微微瞪大:“是亲王的儿子。”也是未来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
“别怕,遇到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及时来找我。”
“好!”裴祭乖巧道,“大哥去忙吧。”
苏长庚走后,裴祭正要去寻一些别的吃食,突然撞见萧玉舟。
巧的是,萧玉舟目光凝定在他身上,没有上位者的审视,却分毫未移。
他朝对方笑了笑,继续觅食。
“表弟竟又请了那位裴少爷。”萧玉舟起身跟在苏长庚一侧,“裴少爷如此会讨人喜欢,今晚必能结识不少朋友。”
苏长庚莞尔,“这样最好。”
萧玉舟知道自己这位表弟成熟通透,必然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继续言:“希望他别惹什么乱子,免得给表弟添麻烦。”
苏长庚:“他一个乖巧的小孩不会惹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