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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王娘子番外(第3页)

她这辈子,就没把别人的嘴放在心上过。

直到一天前的那个傍晚。

太平公主派人来叫她,说水榭里有要事。她提着剑过去,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在喉咙里的、碎玻璃一样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她走进水榭,看见太平公主坐在里面,旁边站着一个穿素色衣袍的女人——京兆韦氏的嫡女韦娘子,音律幻阵的大宗师,平日寡言少语,却极重情义。

而水榭中央,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一身素白的胡服,头发散着,脸上没有泪,但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三夜的血丝。她怀里抱着两个不满半岁的婴儿,一男一女,龙凤胎。

太平公主看见王蕴秀,直接说了三个字:"阿史那死了。"

王蕴秀的剑差点没拿稳。

阿史那延陀——突厥骨咄禄可汗的亲弟弟,归化大唐的怀化将军,她见过他两次。第一次在长安西市的酒肆,那人大剌剌地坐着,一杆银枪靠在桌边,跟几个回纥商人划拳,输了就哈哈大笑,声音大得隔着三条街都能听见。第二次在太平公主府的宴席上,他坐在她旁边,看她舞剑,看完说了一句:"王娘子的剑,快是快,但太急了。剑太急,是因为心太急。"

她当时不服气,想跟他比一场,被太平公主拦住了。

现在他死了。

太平公主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的事:"镇岳二老的煞气,他替驸马挡了。死在永乐坊自己的院子里。"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窦娘子——终于发出了声音。不是哭,是一声极轻的、像从肺腑最深处挤出来的笑。

"我知道了。"她说。

然后她把怀里的男婴递给了王蕴秀。

王蕴秀下意识地接住了。孩子很轻,软乎乎的一团,带着奶香味和一点淡淡的突厥草药味。男孩睁着眼睛看着她,不哭不闹,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里映着水榭里的灯光。

"王姐姐,"窦娘子的声音稳得可怕,"这孩子,劳你收养了。"

王蕴秀抱着孩子,愣了一瞬。

她看了看太平公主。太平公主的脸色也很难看,但眼神里有一种她读得懂的东西——是"必须这样做"的决断。

她又看了看窦娘子。这个扶风窦氏的嫡女,先太子李弘的准未婚妻,本来该是太子妃的人,后来被武后一句"门第不配"堵了回去,连正式名分都没得到。她跟阿史那延陀生了这对龙凤胎,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名分,连窦氏的玉佩都不敢光明正大送出,只能藏在一方绣着"平安"的帕子里送。

而现在阿史那延陀死了。武后不敢明着动她——因为阿史那延陀的妹妹阿史那云娜是回纥可敦,哥哥骨咄禄正愁没有起兵的借口——但软禁是肯定的。孩子留在她身边,迟早是筹码。

窦娘子把女婴递给了旁边的韦娘子。

"韦妹妹,这丫头,便托付给你了。"

韦娘子接过女婴,指尖轻抚过孩子细嫩的脸颊,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我会将我一生所学的音律幻阵,尽数传她。京兆韦氏那边,我会登记在册,就说这是我的养女。"

窦娘子理了理鬓角,那张原本温婉的脸上浮起一种近乎解脱的惨淡笑容:"我如今便回扶风窦氏。先太子弘与我曾有婚约,虽未成正果,但我这辈子,本就该是他的未亡人。如今延陀去了,我回窦氏,便以先太子准未婚妻的身份出家入道,日夜为他祈福……这本来,就是我原本该有的命运,不是吗?"

她说完,转身就走。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暮色沉沉的水榭外。

王蕴秀抱着怀里的男孩,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

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阿耶死了,不知道他阿娘要出家了,不知道自己从此要姓王,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突厥王族和扶风窦氏的血,不知道这长安城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穿男装的女人,身上有剑的气味。

王蕴秀忽然咧嘴笑了。

她把男孩往怀里一拢,抬头看着太平公主,声音大得整个水榭都能听见:

"放心。我便对外宣称,这是我在外游历时生的私生子。反正我王某一心求武道巅峰,无心情爱,长安城里谁不议论我这个王氏嫡女清白早已不保?如今白得一个根骨这么好的儿子,是我赚了天大的便宜!"

她顿了顿,又狠狠瞪了太平公主一眼:

"公主放心,只要我王某有一口气,绝不让这孩子受半点委屈。"

太平公主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去吧。"她说。

______

王蕴秀抱着孩子,走在回太平公主府的路上。

初春的长安夜里,街巷里还有未散尽的酒气和胡饼的香味。远处朱雀大街上的灯火渐次熄灭,宵禁的鼓声已经过了,整座城沉进了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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