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在洛阳,茶盏常满。哈哈。"
韩琦回信:
"醇之——你终于肯说欧阳永叔的坏话了!!!庆历年间他骂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现在好了,有人替我骂了——还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哈哈哈哈!不过醇之,你确定这孩子才十六?这手段……老夫四十岁时都不如他。"
③致范镇(汴京)
范镇当时也在樊楼宴上,坐得远,但全看见了。
"景仁:
那日你坐得远,没看清永叔的表情。仆给你补个细节:刘朔说欧阳大人您挑的歌妓准没错的时候,永叔的嘴唇抖了三下。三下。仆数了。
事后永叔想找人诉苦,结果司马君实夸刘朔可教,狄咏要跟刘朔结拜,连官家都说若是朕孙。永叔现在——哈哈哈哈。
景仁,你在汴京,替仆多看看永叔的脸色。仆在洛阳,遥祝他——樊楼之债早日还清。"
范镇回信(很克制,但字里行间有笑意):
"醇之——你够了。欧阳公前日上朝,脸色确实不好。下朝后我去他府上探望,他正在书房写《归田录》,桌上放着一杯浊酒、一盘花生米。见我来,他立刻把桌上那页纸翻过去了。我瞥到一眼——上面写着小贼王八四个字。醇之,你别再写信气他了……(此处有墨团,像是笑出来的)"
④致文彦博(汴京)——来回互怼
文彦博的信已经看过了。庞籍回了一封:
"潞公:
来书言刘朔携战术复盘来访,君评可教——仆深以为然。然仆窃有一问:此子四月初五在樊楼何等油滑,次日访狄府何等谦恭,在司马君实处何等端肃,在官家前何等天真。一人千面,面面不同——潞公以为,此人将来,是国之利器,还是……?
又,仆闻潞公当日拒了永叔借钱之请——老夫手头也紧——潞公啊潞公,你枢密使的俸禄买不起药?永叔当时脸是不是又变色了?哈哈哈哈。"
文彦博回:
"醇之——你笑够了没有?老夫拒他借钱,是因为老夫想看他笑话。至于刘朔——此人背后之师刘皓南,仆在枢密院时便知其不凡。此子将来,不是国之利器——是国之重器。醇之,你当日在樊楼笑得最大声,现在倒好,隔着洛阳还在笑。你那茶叶梗——竖了没有?"
庞籍回:
"竖了。连竖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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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洛阳·庞籍的"终极情报"
六月初五这天,洛阳城里来了一个汴京来的驿卒——不是送文彦博的信,是送枢密院一个低级属官的私信。这人是庞籍当年在枢密院时的旧部,跟庞籍有师生之谊。
信很短,但信息量极大:
"恩师:六月初三,官家亲口准刘朔回华山尽孝——其母杨氏三十六岁有孕。赐御用端砚一方、绢两匹。刘朔六月初八启程。
欧阳公闻讯,在书房写小贼王八——跑得倒快。又吩咐账房:去账房——把樊楼那顿饭的钱,先还一半。
仆在枢密院听闻:欧阳公至今还欠樊楼一半账未清。
恩师,您那顿饭——欧阳公一个人扛了。
又:司马君实前日与仆闲聊,言刘朔此去华山,孝子归乡,天经地义。欧阳公当日若少写几首《玉楼春》,何至今日?——君实竟也学会讽刺人了。
学生百拜"
庞籍看完这封信。
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