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缓缓收紧,将她严丝合缝地圈入怀里,像唯恐稍一松手,她便会消失
直到一条腿被勾住抬起,一声短促含混的惊呼被她闷在喉咙里。
脑子混沌,身体下意识绷紧,却被缓慢而深入的力道一点点压制抻平。
……
记忆模糊不清,残存的意识被搅得昏沉,只觉自己如一叶浮舟,被铺天盖地的海潮吞没,又被一次次打捞起。
冰凉如黑绸的缕缕凉意缠绕,蔓延,仿佛要将她吞噬。
不知持续了多久,压抑的呼吸和她的声息交错,浮浮沉沉的动荡平息下来,极度的疲倦瞬间将她拖进昏睡。
梦里,她飘飘然立在半空,眼前如同末日般黑云压城,残垣断壁。
不远处立着一座残破楼阁,飞檐断折,朱漆剥落,依稀能辨出当年盛时的模样。灰蓝天色里,一道孤峭的黑影坐在檐角尽头。
背影熟悉,她刚想看清,却在下一刻猛然惊醒。
画面消失。
缓缓睁眼时,江药药像被打散骨头般浑身酸软,被司钦夜拥在怀里。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江药药渐渐回神,动了动酸僵的手腕,惊奇地发现司钦夜居然肯松开她了。
庆幸的念头刚冒出,难以忽视的鼓涨异样后知后觉从小腹深处传来,她猛地僵住——
他竟然还在……
司钦夜也在这时不期然睁开双眼。
江药药和他对视片刻,抬手便是一掌。
司钦夜不闪不避,被打之后若无其事埋首在她颈侧,又因为她的扭动,默默嵌紧几分。
江药药羞怒地推开,叫骂,却无济于事……
……
像一场漫长到没有尽头的潮汐褪去,身体沉甸甸陷在衾枕里,暖而钝的黑暗里,弥漫着暧昧和些余冷香。
分不清是餍足还是疲惫,江药药脑内昏蒙,意识飘乎。
只有身侧紧贴的触感显得真实,世界缩小到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和这张凌乱的床榻。
不想沉溺在昏沉里,江药药起身下榻,不出意料地被司钦夜揽了回去。
江药药声音涩哑,“我真的不会走,昨天只是一场意外……”
司钦夜没有说话,手指在她发间撩绕,如同爱抚一只毛茸茸的动物。
这样沉默寡言的疯魔,属实令人吃不消。
江药药心口一堵,深吸口气,看着黑漆漆的帐顶,沉默良久,含着愠意闷闷道:“……我饿了。”
他就这般同她黏缠在一起,整整一日,竟连饭也不做了。
司钦夜顿了下,终于开口:“你既是神道之人,不吃饭也饿不死。”
“……”
江药药忍无可忍踢他一下:“什么叫饿不死?你什么态度?”
司钦夜纹丝不动,阖眼仰躺,语调无澜:“那我应是什么态度?”
如此游刃有余的漠然让江药药觉得陌生又恼怒,在黑暗里瞪了他片刻,狠狠地扭过头,翻身背对着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
再也不想理他了!
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他们成亲这几个月来,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即便争吵,也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昨夜将她吓得够呛,今日倒好,连饭也不给她吃了。
正是因为平时的无微不至,落差也格外令人难以接受。
眼泪横斜着流进枕头里,江药药隐忍不语,只发出微微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