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安静了许久。
直到床榻那侧一轻,她腕间的禁锢也松开。
传来司钦夜起身穿衣的布料窸窣声,而后一言不发走出内室。
江药药赌气躺着不动,擦去鼻梁一侧的眼泪。
没过多时,熟悉的食物香气隐约从外间飘散进来。
江药药没忍住多嗅了嗅,心底气仍未消,拿被子蒙住头,假装没闻到。
直到衾被轻轻掀开一角,一只手臂探进来,揽住她的的肩和膝弯,将她从凌乱的被褥里抱了出来。
她身上只穿着松垮的寝衣,被司钦夜用自己的外袍裹住,露出一截残存欢。爱痕迹雪白脖颈。
桌上只有她一人的吃食,司钦夜在她对面落座,不像往常那般陪她同食,只沉默无言看着她。
江药药本还气结想怼他说不是说饿不死吗?还做饭干什么?
闻到膳粥和炸酥肉的香气,终究没骨气地咽了咽口水,决定还是不逞口舌之快了。
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呢?
她小口进食,无意看见手腕上束缚的痕迹,抬眼怨怪地投去目光。
她自己形容狼狈,衣衫不整,对面的始作俑者倒仍一副衣冠楚楚的清矜模样,甚至连发丝也妥帖垂落,半点看不出昨夜的疯狂。
江药药在他幽幽注视下安静吃饭,像是受不了沉默,没好气开口:“我们何时回家?”
司钦夜没有回答,带着嘲意轻嗤一声。
江药药倒也习惯他如今的喜怒无常,若无其事兀自道:“就这两天吧,我还想去坊市逛逛,顺便和菱萝道个别……”
司钦夜嘴角讥诮的弧度未落下,目色沉沉,“你以为我还会放你回去?”
江药药咀嚼一顿,抬眼看他:“哦,所以你要把我关在这里?”
“关?”司钦夜隐含危险地缓慢反问:“你既喜欢我,留在这里又有何不可?”
江药药神色一怔,只觉他逻辑很怪,“难道回人间我就不喜欢你了?为何非得留在这里?”
“而且医馆我只是请假,又不是辞工,我留在这里医馆那些人怎么办?院子里的药草和花怎么办?团团怎么办?我娘和我姥呢?”
司钦夜漠然听她一一细数完,眼底掠过晦暗冷意。
明晃晃在他面前展现神力之后,她竟还能若无其事念叨起这些,理所当然认为他还会百般依顺于她。
或许他真应该将那些人全杀了,让她在人间再无留恋……
暴戾的兴奋只持续了一瞬,被江药药的声音打断——
“成亲终究和恋爱不一样,成了家就得担起家里的责任,哪能想怎样就怎样?”
“……”
司钦夜将桌上的小菜推到她面前,“别说话,菜要凉了。”
江药药“哦”了一声,埋头吃了会儿饭,又夹起一块炸酥肉,吹了吹,给司钦夜递过去。
司钦夜松懒靠在椅背上,不为所动。
江药药拧眉,哄劝:“你昨日流那么多血,不能不吃东西。”
司钦夜转眸移开视线。
江药药举得快要手酸,催促恼道:“快些!吃一口!”
他沉默半刻,微微倾身,张开嘴。
……
吃完,司钦夜在殿侧收拾碗筷,江药药在殿内梳发,听见殿外传来几声极轻的叩门。
江药药放下梳子,起身想去开门,听见司钦夜的声音不远不近传来:“别管。”
江药药:“是谁啊?”
未得到回答,江药药犹豫了一下,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