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槐。
他眉头紧锁,一看见江药药迅速压低声音:“夫人!”
说着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急急地开门见山:“我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那契约之事……还请夫人千万慎重!依属下浅见,万不可告予大人!”
江药药一愣,下意识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不容易才哄得司钦夜情绪稳定下来,哪里还敢提那两个字,头皮发麻道:“你说什么呢?”
槐疑惑皱眉,见江药药猛对他使眼色。
知晓他们的对话都能被听见,江药药清清嗓子道:“我夫君在屋内呢,有什么事我替你唤他。”
司钦夜洗完碗从殿侧出来,衣袖半挽,拿着张素帕慢条斯理擦手,目光凉淡从殿门扫过。
槐顿时脸色一白,躬身行礼,声音也隐隐带颤:“属下问大人安,惊扰大人和夫人清净,请大人恕罪!”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封书简,“这是青玄阎君遣人送来的,说是请您过目。”
话音落下,没有任何回应,殿内一片死寂。
槐僵硬保持躬身的姿势。
江药药犹豫了下,从槐手中接过东西,柔和轻快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槐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一眼江药药,又飞快朝着门内行礼:“是,属下告退。”
说完不敢多停留,身影一晃,融入阴影迅速消失。
槐离去,江药药合上门,殿内复归岑寂。
回身时对上司钦夜阴沉的目光,江药药粲然一笑,将手中质感沉甸的简书递给他:“给你的。”
司钦夜敛眸放下袖子,抚了抚衣袖上的皱褶,平淡道:“不必看。”
见他毫无兴趣的样子,江药药目光也落在简书上,索性自己动手翻开,银白字迹在黑色纸笺上隐现。
是一封请柬,邀请司钦夜去参加酒宴,就在今夜。
江药药:“是请你去赴宴,你不去吗?”
司钦夜:“不去。”
江药药:“感觉挺有意思,我还没见过冥界的宴席是什么样子,带我去看看行不行?”
跃跃欲试的怂恿溢于言表。
司钦夜目光落在她脸上,大概是哭过太多回,她眼睑泛着一层薄薄的红,眸光流转,显得楚楚可怜。
司钦夜到了嘴边的嗤嘲就这么堪堪停下了。
默然对视片刻,江药药默默道:“算了,你不想去,那就不去吧。”
虽在殿里待着怪憋闷的,但还是等他气消了再说吧。
而后回到镜子前坐下,拾起台上的木梳,继续梳发。
不多时,铜镜模糊映出身后的身影。
身后之人静了片刻,伸手从她手中抽走了木梳。
江药药动作一顿,从镜中疑惑看向司钦夜。
梳齿划过头皮,带来一阵微痒的酥麻。
江药药狐疑,直到感觉到发丝被分股、缠绕、挽起……
她微微睁大眼,从镜中看着他低垂专注的眉眼,讶异道:“你不是不会梳发髻么?”
司钦夜语调仍凉:“前两日看别人梳过。”
那日他说自己尚未学会梳女子发髻,江药药本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倒没想到他真的会去钻研。
不过此刻愿意给她梳发,是不是证明已经不生气了?
江药药乖巧端坐着,在镜子里看他长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修长分明的指节擦过她的耳廓,勾起她鬓边的碎发……
良久,他簪上珠钿,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