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那道意识终于从她识海中缓缓退去。
江药药静立片刻,直到脑海中久久无声,她失神望着远处,掌心已被攥出几道浅痕。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害怕,可此刻才发现自己手掌在微微发抖。
夜深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都没有睡着。
从前这个时候,司钦夜总会在她身后拥着她。她若睡得不安稳,他便会哄她睡觉。
偶尔她半夜醒来,也能感觉到他掌心落在自己腰间。
如今心头只觉悬虚空荡。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也不能倒下。
阿夜若是知道她因为担心他连觉也睡不好,定然会不开心。
想到这里,江药药抱住被子,合上眼。
她要照顾好自己,不然等他从冥渊殿出来,自己病恹恹地站在他面前,只会让他更忧心。
这样想着,她竟真的慢慢睡了过去。
只是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惊醒时,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床榻,仍是一片空荡。衾被早已凉透,枕边平整。
她怔怔坐了片刻,慢吞吞地下床洗漱。
不多时,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药药?”
江药药打开门,菱萝拎着油纸袋站在门外,怀里还抱着一个小木盒,笑眯眯道:“醒啦?”
江药药目光落在她手上,“买了什么好吃的?”
菱萝立刻把油纸包往前一递,“烤鸡。”又晃了晃另一个,“花糕。”
江药药看向那个木盒:“这个呢?”
菱萝神神秘秘地打开,里面是一只巴掌大的木雕,雕了一个像猪又像兔子的怪异生物。
江药药盯了半晌,“这是?”
“这是我在街上看见的,觉不觉得很像你养的那只兔子?”
江药药从木盒中拿起那只雕工拙劣的小东西,忍不住失笑。
菱萝悄悄打量她一圈,她原本还以为她会难过,会哭,会整夜守在冥渊殿外不肯离开。
可是眼前的人妆发梳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和平日无异,还能同她笑。
菱萝随她一同进屋。
江药药拆开纸包,拿了一块花糕塞进嘴里,“正好有些饿了。”
菱萝笑眯眯:“那你多吃点。”
江药药又拿了一块,“你也吃。”
菱萝看着她吃得腮边鼓鼓,片刻后,忍不住小声:“我还以为你会难过。”
江药药缓慢咽下嘴里的糕点,“难过什么?他很快会好起来的。”
她说得理所当然,菱萝怔然,从一开始认识到现在,眼前的凡人女子,柔弱的外壳下,却是异常坚韧的一颗心。
吃过东西后,两人出门,菱萝故意走得很慢,见她停下来便陪她停,见她看哪样东西久一点,便装作随口问一句。
菱萝显然是有备而来,零嘴、花糕、小木雕,甚至她们走的每一条路,都是提前挑好的。
她平日并不心思细腻,江药药能够猜到是槐的意思,而槐大概又是提前受了司钦夜的旨意。
行过长街,江药药忽然停下,感应到怀中的环戒在微微发热。
温度几不可察,却让她贴近心口的位置轻轻一颤。
药药伸手握住它,环戒渐渐冷却下来,她站在原地片刻,慢慢垂下眼。
菱萝看出她神色,轻声宽慰:“大人应还没有完全恢复。”
江药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