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7 章（第1页）

哈吾勒略一沉吟，他的目光掠过环绕着自己的队员们脸上，掠过联盟刚刚完成更新的《探索指南》，最后定格在小若那枚褪色的联盟徽章上。乍看之下，那徽章与古丽他们佩戴的并无二致，但在细节上却大相径庭——古丽的联盟徽章，灯塔背后铭刻的是起伏的沙丘与蜿蜒的驼队；而小若阁下的徽章，灯塔前方镌刻的却是洄映的潮汐与远航的风帆。这枚徽章不属于飞焰地任何一支常见的拓荒编制，甚至不属于沙洲区域任何一个已知的序列。

这三个月的相处让哈吾勒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侍祭，她的“过往”绝不只是她说的老家被天灾干倒失去了组织那么简单。她从未提及自己从何处来，却能准确报出琥珀之森的具体信息；她从不在人前展露实力，却能在艾孜封印松动的瞬间把溢出的污染一击震散；她甚至知道“虫珀”这种连联盟的《探索指南》上都没有记载的罕见素材，提起它的口吻就像在说自家后院种了几棵树。

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位小若阁下绝非普通的侍祭，甚至未必出身于任何已知的沙洲区域。

可同时，三个月来的每一日又都摆在眼前：她亲自盯着艾孜做灵体训练，一丝不苟；她给赛依调整射击姿态，分毫不差；她甚至帮帕莎整理过药箱里那些被污染干扰后失效的药剂，随手写下一张替代配方，帕莎试了之后惊得三天没合拢嘴。她做这些事的时候从不邀功，也从不解释自己为何懂这么多，面对队员们的惊叹和疑问，她只是一笑而过。

哈吾勒的拇指无意识地刮了刮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他心里清楚，这样一个来历不明却手段通天的恩人，要领着他们去一处她熟悉得仿佛后花园的中型遗迹进行“实战训练”——这件事本身就有太多说不太通的地方。可同样的，他也清清楚楚地记得，三个月前艾孜被扛回来的时候被污染侵蚀成了啥模样——别说面有菜色，说他是颗从遗迹里头挖出来的新鲜菜都有人信。帕莎试了所有她知道的手段，找了所有能够找到的人，没有一个能救回那小孩。是小若接手之后，硬生生把那小孩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又用了三个月的时间，让那个差点被污染吞噬的少年练出了如今这副能倒反天罡把队长按在地上的身板子。

单凭这一件事，哈吾勒就觉得，哪怕小若身上有再多的谜团，她至少不是冲着害他们来的。

更何况——哈吾勒扫了一眼账本上那已经见底的余额，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们确实需要钱。月河故城一役赔出去的抚恤金已经掏空了队里大半的积蓄，又陪着艾孜修养了仨月，再不出任务，下个月的营地租金都得赊账。小若能够在这个时候加入血鹰小队，在艾孜这个新鲜出炉的缚誓者进入遗迹的时候看着他，免得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实在是太好了。

他抬起头来，对上小若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行。”哈吾勒咧开嘴，大手往桌上一拍，“小若教官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哈吾勒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不就是听话嘛，你指东我不打西，你喊撤我绝不多捡一块石头。血鹰小队没有怂人，是吧？”

赛依依旧第一个响应，吹了声口哨：“队长都发话了，那必须去啊！”

“你当然去。”小若笑了一下，“作为小队重要的氛围组，你的存在能够有效缓解队伍的精神压力，让你的队友在污染中坚持更长的时间。”

赛依：“我有那么逊吗？”

小若：“不不不，你是很重要的、不可或缺的——”

艾孜：“——战友，但不是战力。”

赛依：“找打？”

“都给我闭嘴！”帕莎叉着腰，“你们要去，可以，但这次可不能再搞出两百多次接骨的名场面了！我这双手还要留着以后给人看病，可不能为你们这些不要命的提前罹患腱鞘炎！”

“那得看你们配合得怎么样。”小若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在帕莎的咆哮声中轻巧地转身，朝门外走去，“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流霞之月开始前的晚上，营地东门集合，带齐全套探索装备。”

身后传来艾孜夸张的哀嚎：“三天！怎么要等这么久——”

“混账！”紧接着是队长哈吾勒的怒骂和一声响亮的脑瓜崩，“你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我还嫌三天太短，备齐物资干粮就耗得差不多，想收集信息多做准备都不成！我看你的”

小若没有回头，脚步轻快地穿过走廊。拐过转角时，夜风从赤勒川的方向灌进来，将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她抿了抿唇，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感受了一下寄宿于此的火种。

大漠中那呼啸的风掩盖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也拭去了一滴冰凉的泪水。“师父，师兄，东叔，你们在那边，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