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5 章（第1页）

如此鸡飞狗跳地过了一周，艾孜悠悠醒转。

“话说，你这么尽心尽力地救助那个哥布林小伙，到底有什么目的？”陆望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他很有天分。”小若重复了一遍一周前说过的话。

“谜语人滚出地球啊！”陆望有点抓狂，“你就不能展开讲讲？”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小若微笑着，想象着陆望那副团团转的样子，突然理解了师父当年为什么喜欢逗弄那些刚入门的小弟子，“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说话间，小若推开门，进入了艾孜的病房。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惊醒了那只在窗边筑巢的灰斑雀。它扑棱了一下翅膀，歪着脑袋打量来人，见不是来抓它的，便又缩回翅膀底下继续打盹。

病床上，艾孜正半靠着枕头，目光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像是在数上面有几道裂缝。听见门响，他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典型的精神创伤，与污染缠斗了太久的人，哪怕身处熟悉、安全的环境中，只要周围稍有异动，他便如惊弓之鸟一般。

但当他看见进来的是小若时，那绷紧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一截。

小若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他脖颈上符文的色泽，又打量了一下他的面色，试了试他的额温，这才直起身来，用刻意放轻的语气询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艾孜张了张嘴，声音中带着久未说话的嘶哑：“……活着。”

“那就好。”小若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先喝水，别急着说话。你睡了整整七天，嗓子哑是正常的。”

艾孜缓慢地伸手接过杯子，手指触及温热的杯壁，明明这杯水温度适宜，恰好入口，他的手却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一颤，差点把水洒了。他低头盯着那杯水里自己模糊的倒影，手腕仍在微微发抖——但那抖和一周前那场灵魂深处的溃散已经是两码事了。那时候他像一个被大浪卷进深海的人，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有；现在他手里捧着一杯实实在在的温水，水汽扑在脸上，是暖的。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淌过喉咙的瞬间，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彷徨、在虚无中坚守的疲惫终于得到了一丝抚慰。他每喝一口都要把水在口中含一会儿，分明是白开水，却被他喝出了琼浆玉液的感觉，好似他喝的不止是水，更是一种活着的感觉。

艾孜无比珍惜地喝完了那杯水，注意力才分了些给送水的那个人。他看着小若，忽然眯起眼睛，仿佛在辨认什么。半晌，他犹豫地问：“你……你好，我有没有在哪里见过你？”

“哇哦~这真的不是在搭讪吗？”那个四百多岁的老古董又在她的脑海里发出了她听不懂的惊叹。

“闭嘴！”小若维持住脸上温柔亲和的表情，在意识中恶狠狠地骂道，“在我办正事的时候不要在我的脑海里念白——”

在现实中，小若想了想：“可以这么说。”

艾孜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缠绕着绷带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欠你一条命。”

“你先别急着说欠不欠的事。”小若在他床沿坐下来，神色认真了几分，“经此一役，你的记忆已经能够一定程度地保留你在意识中的经历——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坏事是——这意味着你受到了不可逆污染，患上了侵蚀症。你还能坐在这里和人说话，是因为我把你身体里的污染被封住了。”

艾孜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还没开口，小若就打断了他。

“先听我说完——虽然你体内的污染已经被封印，不再具备侵蚀性，但它并没有消失。符文只是个笼子，并不具备灯塔门禁那样自主查杀污染的能力。只要你还活着一天，那道笼子就需要你自身的意志去维系——你的灵体越强，笼子就越牢；你的灵体一旦衰弱，笼子就会松。明白我的意思吗？”

艾孜听得脸色微变，指尖攥紧了被角：“……也就是说，我这辈子都得带着这个定时炸弹，提心吊胆地过？”

“带是带着，但未必是负担。”小若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之前能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跟污染的心灵具象僵持那么久，一个人守住识海的缺口——这份韧性和天赋，不是谁都有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一种方法，让你把那道符文里的污染转化为自己的力量。不是抹掉它，不是烧掉它，而是——驾驭它。”

她说出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屋里的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瞬。

艾孜瞪大了眼。门外的走廊上，偷听了半天的哈吾勒一个趔趄，差点撞开门框。赛依从后面一把扯住他的衣领，两个人挤在门缝边，四只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驾驭……”艾孜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掂量它的重量，“污染……还能驾驭？”

“能。但这需要你立一个誓。”小若站起身，面向他，神情郑重，“驾驭污染，意味着彻底接纳这些异种力量，承认它们与自己一体同源，并用自己的意志解读它们、重构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