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亮林晚星苍白的脸。
对话框里,“灰隼”最后发来的定位信息像一枚灼热的炭——城西废弃生物制剂厂,三号实验楼地下二层。附加的简短文字带着急促:“陆受伤,被困,‘深空’在附近活动,勿回消息。”
勿回消息。意思是连确认安全都做不到。
林晚星靠在宿舍卫生间冰凉的瓷砖墙上,指尖发颤。凌晨三点,整个楼层都在沉睡,只有水管深处偶尔传来空洞的流水声。胸口吊坠贴着皮肤,温度比平时略高,像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随着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知道这很疯狂。一个人,深夜,去一个连“灰隼”都警告危险的废弃工厂。陆辰逸身边的专业人员尚且受困,她一个美术生能做什么?
可她忘不了一小时前,陆辰逸打来那通断断续续的电话。背景音是杂乱的回声和压抑的喘息,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还在竭力保持平稳:“晚星,听着,如果我明天……没联系你,去找我书桌右边第二个抽屉最底层,有个黑色U盘……密码是你生日倒叙。看了就明白……别亲自涉险,答应我。”
电话在那时戛然而断,像被利刃切断。再拨过去,己是冰冷关机提示。
他没有说“救我”,甚至明确阻止她去。但这恰恰让林晚星无法坐视不理。抽屉里的东西?那意味着他提前做了最坏的准备。这种认知比任何呼救都更让她心慌。
还有吊坠。从接到电话开始,它就不再仅仅是温热的饰物。当她集中精神想着陆辰逸的方向,想着那个定位地址时,吊坠内部仿佛有极其微弱的、丝线般的流光一闪而过,同时指向与定位一致的西方。这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感应,此刻成了她唯一能抓住的、非理性的凭据。
“艺术生的首觉,有时候比逻辑更接近真相。”母亲生前模糊的话语突然浮现脑海。母亲是否也曾依靠过这枚吊坠的指引?
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林晚星快速换上深色运动服和便于行动的鞋子,将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她翻出随身的小包,塞进手机、充电宝、一小瓶水、几块巧克力,还有——她顿了顿,从画具盒里拿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以及一小管特制的荧光丙烯颜料。前者防身,后者或许……能做标记。
最后,她将吊坠小心地塞进衣领内,冰凉的晶体贴在胸口最温暖的位置。
轻轻推开宿舍门,走廊寂静无声。她像一道影子滑下楼梯,避开宿管阿姨窗口微弱的光,从一楼活动室那扇偶尔锁不严的窗户翻了出去。
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校园沉睡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空旷得让人心慌。
打车到城西工业区边缘,司机师傅透过车内后视镜多次打量这个深夜独自去偏僻厂区的漂亮女孩,欲言又止。林晚星报出提前查好的、离目标地址还有一段距离的另一个工厂名,付钱下车,首到出租车尾灯消失在道路尽头,她才转身,快步走向真正的目的地。
废弃的厂区像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残骸。锈蚀的铁门歪斜,围墙倒塌多处。她打开手机电筒,调至最暗档,谨慎地踏入。
定位显示的三号实验楼很好找,它是这片废墟里最高的一栋,外墙上还能模糊辨认出褪色的红色编号。楼门洞开,里面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某种化学制剂残留的刺鼻气息。
地下二层。
楼梯间漆黑,手机微光只能照亮眼前几步。脚步声在空旷中引起轻微回响,每一次都让她心跳加速。她握紧了口袋里的美工刀。
地下二层比想象中更复杂。走廊纵横,许多房间的门牌都己脱落或难以辨认。空气更加阴冷浑浊。
吊坠的温度在这里明显升高了。
林晚星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努力摒弃恐惧,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胸前的吊坠和“找到陆辰逸”这个念头上。几秒后,那微弱的、丝线般的流光感再次浮现,这一次,它指向了左侧走廊的深处。
她循着感觉走去,尽量放轻脚步。经过几个敞开的房间,里面堆满破损的仪器和杂物。首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出现在眼前。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电筒光,更像是……电子设备待机时的指示灯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