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段时间,我的右手也应该能抬起来,这样,我就可以……”
说到一半,玲月的表情突然冷下来。
病房里输液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
惠理抬头,看见玲月呲牙瞪着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玲月……”
“你们都在看我笑话!都在取笑我!”
“没人笑你!”惠理急忙握住玲月的手。
“一个快要瘫痪的人还幻想着要打网球,这不是很可笑吗?!”
她想挣开惠理的手,可她连这样的力气都没有。
真没用,真没用,她怎么会变成这么没用的人!
为什么她得是这种病!不能动,不能走,只能像个活死人一样躺着,任人宰割!为什么不能让她立马死了,只要死了就不会这么痛苦,就不会给别人添麻烦,更不会害得惠理……
惠理……
只要一想起她,玲月的心就像钻进了一颗毒虫,又痛又痒,她恨她!凭什么她能健康地活着!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她!凭什么她能轻易地得到一切,爸爸妈妈的爱,粉丝的爱,我的爱……
她是我的妹妹啊!
我怎么会嫉妒我的妹妹啊!
她为我付出了这么多,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事业。她为了实现我的梦想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她这么好,我怎么能恨她!
哈!对……我这么坏的人,是该遭报应的。
内心的痛苦和愧疚不断蚕食她的大脑,她的情绪彻底崩溃,她痛骂自己,痛骂惠理,痛骂世界不公,痛骂所有人。
她一边骂一边哭,一边骂一边笑。
她又犯病了。
惠理叫来了医生,几个护士摁住玲月的手脚,配合医生打入镇静剂。
为了避免过度刺激病人,惠理只能躲在门外。
几个月以来,这样的事发生过不下百次,医生建议惠理让玲月接受心理治疗。可惠理知道,再好的医生也医不了玲月心里的病。
“你好。”
好像有人和她说话。
惠理循声望去,一名清秀少年正看着自己。她的瞳孔微微睁大,那双宛如星河般绚烂的紫眸将她的魂吸引过去,之后便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见她不说话,少年为自己的冒失感到抱歉,“我打扰到你了吗?”
惠理匆匆收回眼神,“没、没有,不好意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或许是因为他实在太漂亮,那样漂亮的人,哪怕只是静静望着,都像是一种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