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那里作甚?”
徐行见眯起眼,这是他思考时一贯的小动作:“颂清要你做什么?”
颂仪言简意赅:“招兵买马。”
?
这下轮到徐行见愣住了。
不是,颂清已经穷途匕见到这种程度了么?
他放下筷子,正色道:“到底什么情况?”
颂仪张了张嘴,似乎打算解释什么。天边突地飞过来一只鸽子,打断了他未曾说出口的话。
颂清的信到了。
他拆下细竹筒,把信递给徐行见。
信上密密麻麻全是小字,还掺和了很多古怪的符号,应该是为了避免旁人读懂。字不歪,说明写信之人写信的时候并不着急,事况应该没有他想的那么紧急。
徐行见扫了一眼,攥着信的手微微松了松。
“北境一战尚未结束,两将阵亡,京中消息封锁。改革派一党野心愈发壮大,吞并朝中势力的动静过大,万珍一党欲意册立太子用以压制,不过他们最近还没打算杀我,不用担心。”
末尾的笔迹顿了一下,洇出一小块浓墨,似乎是想再写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捏着信角把信还给颂清,心里有了决计:“明日我和你一起去琴州。”
“好。”
“……你家有酒么?”徐行见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颂仪的饭菜让他回忆起了小时候还是颂清的那封信,徐行见今晚喝了不少酒。
颂仪几次三番想要劝阻,都被他一句“我千杯不醉”的大话给堵了回去。
于是造成了这般的局面——
徐行见兀自爬到颂仪家的屋顶上,因为走神抑或是醉意,还差点踩掉几块砖瓦。
颂仪:……
他朝颂仪歉意地笑了笑,仰头闷了口酒,喉结上下滑动,喝得有点急,几滴酒顺着下颚滑过脖颈,勾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徐行见想起很多事。
想起颂清二十岁那年,颂严因为疫病,甚至来不及回京就在江南咽气,颂清穿着孝服,沉默的跪在棺前,脊背挺得格外笔直。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颂严幕僚都说什么他沉稳啊,说他有帝王相啊云云。
只有他站在颂清身后半步,看见他的肩膀在很轻的颤着。
徐行见弯唇,混浊的酒液顺着月色滑入喉咙,他随手抹开唇角残余的酒渍,任由颂仪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
他又忽地想起,颂清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杀人,颂严党里出了个不痛不痒的叛徒,他们那不苟言笑的父亲站在暗处,冷声叫了颂清的名字,要他亲手抹掉叛徒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