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溅在颂清脸上,徐行见沉默地站在颂严身侧,地牢里光线不甚清晰,看不清颂清的表情。
出于担心,那天夜里他去找颂清,屋里不出意料的没人,他翻身飞上屋檐,在屋顶找到一动不动的颂清。
他们依偎在一起看月亮,那一天的月亮似一轮沾了血的弯刀,颂清盯着看了很久,良久只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也有妻儿。”
徐行见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往他肩膀靠了靠,拿脑袋去蹭他。
他们都很清楚颂严的冷血能到什么程度,但他们毫无办法。
谁能让两个孩子在一个父权社会里反抗出什么成效呢。
他又想起颂清登基那天,百官朝贺,他穿着龙袍站在最高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徐行见只在人群里远远望了一眼,然后抬手压低帽檐,低着头转过身,走得毫不犹豫。
呼。
徐行见想到这些糟心的回忆,心里要闷不闷的,仰头灌了口酒,呼吸粗重地又一次抹掉唇边的酒渍,忽地笑了。
在记忆里,颂清从来不会说“救救我”、“我害怕”之类彰显脆弱的话。
他似乎这辈子都不会求任何人。
这是什么品种的犟种。
徐行见叹了好长一口气,翻身下了屋檐。
都说长兄如父,颂清,这回老子来当你爹。
院子里,颂仪早就不再看他了,这会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在逗小黄。
看见徐行见下来,他把树叶一扔,小黄狗高兴地扑倒树叶,哼唧哼唧叫着。
徐行见说:“你知道颂清现在什么情况吗?。”
颂仪:“我和兄长相处的时间不长,他说他有自己的计划。”
“那为什么让你来养兵?”
“他没说,我猜是为了留条后路。”
徐行见舌尖顶了顶上颚,眯起眼:“我还以为他让你来南边,是为了吸引我。”
少年时期的行见不算沉稳,颂严偶尔会带他们去秘密的练兵场里巡检,行见那时候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练兵。
每次都直奔营中的新兵王,若是对方耀武扬威对他不屑一顾,他总要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才尽兴。
所以颂严也喜欢带他去,好挫一挫私兵的威风。
颂仪闻言,沉默了一下:“那你来不来?”
徐行见仰头,北边的天被日暮烧得正红火。
他很用力地抹了一把脸,重新笑起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