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已经干结,布料黏在皮肉上,稍稍一碰,芜妙觉在昏睡中也皱了皱眉。
萧善悟手一停,低声说:
“师父,忍一忍。”
他动作放得更轻,像在擦一件极薄极脆的东西。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他也没去擦,只红着眼,继续低头清理。
好不容易把周围擦净,血口才清楚露出来。
刀伤不浅,皮肉微微外翻,边缘还渗着血。
萧善悟只看了一眼,便立刻别开目光,颤抖着手,将伤药慢慢撒在刀口上。
伤药刚撒上去,就听芜妙觉闷哼一声。
他缓缓睁开眼,意识有些模糊,像还没完全清醒。
“好痛……”他低低说。
他说着,手不自觉地拉住了萧善悟的手,拽得紧紧的,怎么也不肯放。
萧善悟一下就慌了。
“师父,我在,我在这里。”他连声道,“药已经上好了,我这就给你包上。”
他说着,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芜妙觉仍睁着眼,泪光在眼底打转。
他抓着萧善悟的手,像抓着唯一一点能抓住的东西,怎么都不愿松开。
萧善悟哽咽得厉害,却还是强忍着,从包袱里取了件干净衣裳,先小心翼翼地把芜妙觉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衣衫褪下,再一点一点替他穿好,动作轻得不敢用力,像怕稍一碰,他就又疼了。
等衣裳换好,萧善悟又拿了自己的外衫叠了叠,垫在芜妙觉颈下,让他躺得稍舒服些。
他坐在床边,没再动。
芜妙觉半昏半醒,眉头还微微皱着,却也没再说话。
萧善悟伸手,隔着被子极轻地按了按他身侧,像这样就能让师父好受一些。
“师父,没事了。”他低声说。
也不知是说给芜妙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窗户。
芜妙觉缓缓睁开眼睛。
下腹仍隐隐作痛,像有火从伤口里慢慢往外烧。他刚想动,就发现自己的手被萧善悟紧紧握着。
少年坐在床边,上半身微微歪着,像是守了一夜,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睡得不沉,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
芜妙觉看着他,昨夜一些零碎的片段忽然浮了上来。
他记得自己痛得厉害,也记得有人在旁边一遍遍说“师父,我在”。
那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抖。
他那时听不真切,只当是梦。
如今看见萧善悟还攥着自己的手,眼下泛青,才知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