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自在,很快又移开视线。
他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没有动。
萧善悟的手指还松松攥着他的,大约是守夜时无意识抓住的。
他本想慢慢抽出来,不惊动对方。可腹中忽然一阵抽痛,他还是没忍住,极轻地“嘶”了一声。
就这一声,萧善悟立时醒了。
他猛地抬头,眼底还泛着红,看见芜妙觉醒了,先是一愣,随即凑近了些:
“师父!你醒了?”
芜妙觉没有抽手,只低低道:
“不疼了。饿。”
萧善悟眼眶一热,忙点头:
“我这就去弄吃的。”
他先扶着芜妙觉慢慢起来,让他在床边坐稳。又去取来水和干粮,递到芜妙觉手里。
芜妙觉接过,小口小口地喝着水。干粮只掰了一小块,吃得很慢。
等肚子里有了点东西,他才道:
“我想去屋外透透气。”
萧善悟应了一声,从屋里搬了张旧靠椅放到门外,又回身去扶芜妙觉起来。
“师父,慢些。”
芜妙觉一手捂着伤处,一手搭着萧善悟,慢慢朝外走去。
外头天光正好。
湖水静沉沉的,像一块深青的旧玉。日光照在上面,浮起细碎的金光,风一吹,便轻轻散开。
湖泊的岸上开满了白色的花,一小片一小片,顺着风轻轻摇晃。湖的另一半紧挨着一座不高的石壁,壁上生着一大片树,枝干交错,满树的叶子深红如染。
一岸清白,一壁深红,各占一边,却意外地不显得突兀,反倒像本就是这山水该有的样子。
萧善悟把靠椅放在门边,扶芜妙觉慢慢坐下。他自己又去屋里搬来一个小板凳,挨着芜妙觉身旁坐下。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眼前的山湖花色。
像在这一刻,什么厮杀、血腥、软筋香,都被这片山水远远隔开了。
湖风又起,萧善悟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
芜妙觉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阿悟,你可知,这世间情为何物?”
萧善悟一怔,没料到师父会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低声道:
“弟子说不清。只知阿奶走时,我心里很痛。那应该也是情。”
芜妙觉没有接话,只望着湖面,等他往下说。
萧善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可情也不全是痛。小叶子笑时,弟子心里也欢喜。师父受伤时,弟子怕得厉害。这些,大约都算情。”
芜妙觉听完,轻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