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酒会（第3页）

“我叫谈俊名。”他上前一步，语气里掩不住的雀跃，“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荞。”小荞端着托盘，微微欠了欠身，“谈先生好。”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陆承州请来的贵客，不能怠慢。

“小荞？哪个荞？”

“荞麦的荞。”

“那也是好名字。”谈俊名又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齐斯年的妹妹吗？”

小荞想了想，觉得不能对陆承州尊贵的客人撒谎，便如实答了：“我不是他什么妹妹，我原本是他家里的丫鬟，后来从他家出来了，就来了陆公馆做佣人。”

“哦，原来是这样。”

谈俊名并没有对“丫鬟”两个字有任何轻蔑。他家风良好，自幼接受的教育就是“人人生而平等”。在他眼里，小荞这样的人是旧时代的遗弊，是身不由己的受害者，她的身份不是她的过错，反而更让人生出几分怜惜。

于是他笑了笑，语气愈发柔和：“陆公馆比他家好多了，你来到这里，也算谋得了一份好差事。”

“正是呢。”小荞弯了弯嘴角，是真心实意的笑。她确实这么想。

谈俊名看着她唇边那枚浅浅的酒窝，只觉得上天真是待自己不薄。

自从那天在锦城大学见过她之后，他回去便明里暗里向齐斯年打听过，谁知齐斯年一听他问起她，脸色便沉了，语气也冷。谈俊名是聪明人，看得出来齐斯年也对她存着不一样的心思，便渐渐歇了念头。

可此刻骤然在陆公馆又见到她，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女佣服，像一株素净的花从满园浓艳里冒出来，他那些歇下去的心思一下子又扑腾起来了。

他自幼学国画，尤其爱画仕女，之所以对小荞念念不忘，便是因她身上有一种天然的、未经雕琢的气质，与古画中的那些仕女如出一辙，娉娉袅袅，如梦似幻。

初见时，她眉间笼着一层淡淡的烟愁，像古画里那些凭栏自怜的女子。可今日再见，那层愁似乎散了，她整个人舒展开来，眉目间多了几分少女的光泽，像画中人从绢帛上走了下来，站在了春光里。

怎么看，都叫人挪不开眼。

小荞说：“谈先生，祝您玩得愉快。我还有活要干，先走了。”

谈俊名自觉不能耽误人家做事，便点点头，又不舍得地追问了一句：“那你一会儿还会过来吗？”

小荞看了看桌上那些被人拿走的糕点碟子，说：“当然啊，我不能让这张桌子空下来。”

“那就好。”谈俊名便开心地守在了那张长桌旁边，端着杯果汁，一步也不走远。

小荞每端上一盘点心，他就凑上来搭几句话，问她年纪多大了，平时喜欢做什么，家里还有什么人。小荞虽然觉得这位谈先生有些过于热情，但因为是陆公馆的客人，她便一直客客气气的，有问必答，只是答得简短，答完便端着空托盘转身走了。

不远处，陆承州刚送走了一位厅长，手里的酒换成了第二杯，目光从草坪那边收回来，落在杯中琥珀色的液面上。

赵诚端着酒杯走上来，与他并排站着，说：“你也发现了吧？”

陆承州睨了他一眼。

赵诚朝长桌那边抬了抬下巴：“那小子是谈卓的儿子，一直围着小荞转。”

陆承州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目光第二次越过人群，落在草坪那一端。

小荞正弯着腰往桌上放一碟新切的蜜瓜，谈俊名站在她旁边，低头跟她说着什么，脸上挂着笑，殷勤得几乎要从那身白色西装里溢出来。小荞直起身时，被他说的话逗了一下，嘴角动了动，露了半个酒窝。

陆承州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酒。酒是凉的，滑过喉咙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