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辞靠在栏杆上看书的样子,安景辞仰头喝水的样子,安景辞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轮廓的样子。
他画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不满意,每一张又舍不得扔掉。
他把这些画藏在速写本的最深处,仿佛藏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有一天下午,四个人又聚在天台上。
江予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副扑克牌,嚷嚷着要打牌。
“来斗地主!输了的人请喝奶茶!”
“你这不是废话吗,”沐知年说,“你家开奶茶店的,输了也是你赚。”
“那不一样!我赢的那叫本事!”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开始洗牌。季云舒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擦拭他的相机镜头。安景辞则靠着栏杆,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沐知年。
沐知年盘腿坐在地上,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他洗牌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翻飞间,扑克牌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会的东西还挺多。”安景辞忍不住说。
沐知年头也不抬:“废话,我初中三年除了打架就是打牌,能不会吗?”
“那你现在不打牌了?”
“现在?”沐知年想了想,“现在忙着学习,没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安景辞听了,心里却泛起一阵涟漪。
他想起刚开学时的沐知年——那个上课睡觉、下课打架、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少年。
而现在,他会为了一个竞赛熬夜复习,会为了期中考试主动要练习题,会坐在天台上安静地画画。
他在改变。
而安景辞知道,自己是促成这种改变的原因之一。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发什么呆呢?”沐知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要不要一起打牌?”
“我不会。”安景辞老实地说。
“不会?”沐知年挑了挑眉,“学霸还有不会的东西?”
“我又不是万能的。”
“行吧,那我教你,”沐知年拍了拍身边的地面,“坐下。”
安景辞犹豫了一下,合上书,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安景辞能闻到沐知年身上淡淡的椰奶味道。
“斗地主规则很简单……”沐知年开始讲解规则,语速不快不慢,偶尔还会停下来问他“听懂了吗”。
安景辞其实根本没怎么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在沐知年说话的嘴唇上,在他比划手势时露出的手腕上,在他认真讲解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